这个吻从长椅边开始,便再未真正停下。
它像一簇失控的野火,从冰冷的街道边缘,一路蔓延到酒店房间内厚重的地毯上。门在身后被纪墨寒用脚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随即是门锁自动扣合的咔哒声,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的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也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
林见微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和更加灼热的吻。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带着未散的酒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唇齿间的纠缠比在便利店外时更加深入,更加蛮横,像是要借此确认什么,或者抹去什么。
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原则和那些精心构筑的防线,都在这个吻和随之而来的汹涌情绪中土崩瓦解。她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衬衫的布料,被动的承受,又不由自主的回应。
纪墨寒的手从她的脸颊滑下,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纤细的脖颈,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毫不犹豫地探入她严谨整齐的衣襟。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纽扣在蛮力下崩开一两颗,滚落在地毯上。
林见微纪……
她破碎地喘息,试图说点什么,却被他以更用力的吻堵了回去。
纪墨寒别说话……
他在她唇间含糊低语,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
纪墨寒……见微。
这个称呼彻底击垮了她最后的抵抗,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这片由他主导的,陌生而狂热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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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手机铃声刺进耳膜,林见微猛地睁开眼,宿醉的钝痛瞬间攫住太阳穴,让她下意识地蹙紧眉头。视线里是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和从厚重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
她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学生赵睿的名字。
林见微喂?
一开口,嗓子哑的厉害,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
赵睿林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
赵睿您今天上午十点的组会,您还记得吗?大家现在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林见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十点组会?她迅速瞥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0:27。
靠,该死的酒精。
林见微我知道了。
她强迫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
林见微让大家先各自开始汇报上周实验进度和数据分析,录下视频。我……有点事耽搁了,尽快赶过去。
挂了电话,她撑着床垫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她揉了揉额角,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昨晚,同学聚会喝了很多酒,然后呢?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又跟纪墨寒吵架了,气氛很僵,后来……后来好像不那么僵了,再然后……
一丝破碎的触感,温度和呼吸交织的画面猛的撞入脑海,伴随着唇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微妙感觉。
林见微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缓缓的,极其缓慢的转过头。
身侧的薄被隆起一个人形。纪墨寒睡得很沉,侧着脸朝向她的方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张扬或戏谑的嘴角放松的抿着。他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枕边,另一只……似乎原本是搭在她腰际的位置,此刻随着她起身而滑落。
昨晚所有的记忆,如同被按下播放键的故障影像,带着闪烁的噪点和不容置疑的真实感轰然涌入。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