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物理实验楼三层西侧，纪墨寒课题组的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
何以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仿真曲线正卡在一个关键参数上，死活调不通。
他又一次尝试拨打纪墨寒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这个流程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了。纪老师从上周开始就联系不上，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在忙什么机密任务，但眼看着几个临近dl的项目都开始堆积卡壳，课题组的氛围也越来越焦灼。
何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屏幕上又连续跳出来好几个数据异常点。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实验室另外两个还在埋头苦算，同样一筹莫展的师弟师妹挥了挥手。
何以算了，今天先到这里吧，纪老师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项目等联系上纪老师再……。
话还没说完，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何以心脏猛的一跳。
难道纪老师是手机丢了，换了个新号打过来的？
他飞快地滑开接听，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何以纪老……！
林见微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微哑的女声。
这声音……
何以福至心灵，随即反应过来，声音瞬间低了八个度，不可置信地出声。
何以林，林老师？！
他一边用手势示意正准备关电脑的师弟师妹先别动，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正常些。
何以您……您好，林老师。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林见微你们纪老师出了点意外，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林见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言简意赅。
林见微他手头的几个项目不能停，从现在开始，项目指导暂由我接手。
何以啊？！
纪老师出意外了？！
林见微没给他继续往下追问的机会。
林见微你们现在手上最紧急的是哪个项目？做到哪一步了？
何以下意识报出他们现在的问题，这个项目也是纪墨寒之前最看中的一个关于新型拓扑材料输运特性的项目。
何以我们按照纪老师之前的思路，先观测到了几个异常明显的量子振荡信号，但当我们试图用现有的理论模型去拟合时，发现无论如何调整参数，高频部分的衰减都与预测严重不符，模型无法自洽。现在就是卡在这里，不知道是实验观测出了问题，还是理论框架本身需要大改，或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何以也有点懊恼，他或许应该先跟林老师详细说他们现有的实验数据的，这样直接提出问题，谁能直接想到解决的办法。
谁知没过多少时间，林见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见微实验原始数据复查过吗？尤其是样品制备过程中，退火温度和时间的记录，与标准流程有哪些偏差？
何以一愣。
何以这个……数据复查过，没发现问题，退火参数都是严格按纪老师给的方案走的。
林见微那个方案是基于加州理工学院量子异质结与低维物理实验室三年前的那篇经典文章优化的吧？
林见微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见微他们原文里提到的衬底材料批次，和你们现在用的是同一家供应商，同一个纯度和晶向吗？
何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翻找记录。
何以不，不是。供应商换了，纯度更高，但晶向……晶向好像有偏差。我们当时觉得纯度很高应该更好，就没太在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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