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墨寒盯着那份体检报告,脑子空了大概三秒。
怀孕,他的。
然后一股热气冲上天灵盖,手脚都有些发麻,他掀开被子下床,差点把自己绊倒,手已经想要伸过去触碰一下林见微的小腹。
手在半道被截住。
林见微的手指冰凉,攥的他腕骨发疼。
林见微纪墨寒。
她声音绷的紧紧的。
林见微这不是儿戏。
林见微把他的手甩开,力道很大。
林见微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生下来,还是打掉,由你决定。
打掉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纪墨寒的耳膜,让他浑身一冷。
纪墨寒那你呢?林见微,你是怎么想的?
林见微沉默了。
窗外的光线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怀里的纸张发出细微的被压皱的声音。
私心里,那个微小的在她身体里孕育的生命,早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时刻牵动着她的情绪,她苦笑一声。
果然一孕傻三年,明知道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她还是想要留下他。
但这个时候说出来,无疑会成为一种情感绑架,会影响纪墨寒的判断,林见微不想让他因为愧疚和一时的心软做出决定,那样对谁都不是一种负责任的行为,她要的,是一个清醒完整,同样愿意承担这个生命重量的人。
她把纪墨寒放在床上的文件拿起来,看了眼上面黑白的配图,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
林见微文件送到了,你的决定我等着。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林见微我今天会离开纪家。
她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收拾出来也只有一个公文包,然后不带任何留恋,背对着他。
林见微三天后下午两点,我在海大门口的咖啡店等你。
说完,她回头看了眼依旧处于混乱中的纪墨寒,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
-------------------------------------------------------------
林见微开车回了自己在海大附近的公寓,房间还是老样子,冷清,整洁的像样板间,她换上家居服,身体放松了些,心里却更空了,跟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挖走,只留下一个呼呼漏风的洞一样。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强迫自己喝下去,然后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知道又一个漫长的夜晚要开始了。
果然。
躺下已经一个半小时了,意识清醒地像刚被冷水洗过,身体很累,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但就是睡不着。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手不自觉的摸到小腹,还没到显怀的时候,那里依旧平坦,连马甲线都还在。
林见微叹了口气。
本来她就容易失眠,之前纯靠褪黑素,现在怀着孕她也不敢吃,之前在纪家的时候,有纪墨寒在旁边躺着,她才能睡个好觉。
现在又回到解放前,再加上孕期激素,失眠就又气势汹汹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