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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登莱密使

我是双岛毛文龙

第25章 登莱密使

镇江堡的一把火,烧得痛快!抢回来的刀枪粮食,小山似的堆进库房。破虏营那群崽子,腰杆子直得能戳破天,走路脚下生风,眼神里淬着杀过人、见过血的狠戾,瞧着就让旁人心里发紧。

庆功的酒气还没在岛上散尽,皮岛的码头,就泊了艘不速之船。

登莱巡抚孙元化的人。

船不大,只载着三五随从,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士,自称周安,是孙元化的幕僚。一身半新不旧的直裰,洗得发白,说话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透着股谦谦君子的温吞。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冷光的钩子,刚一上岸就没闲着,从码头扛包苦力磨破的肩头,到巡逻士兵沾着泥屑的鞋底,再到营垒角落码放的军械箱,都被他一寸寸刮过。

军帐里,周安对着我拱手作揖,笑容可掬:“毛帅镇江堡一战,以奇制胜,焚粮杀敌,威震辽东。孙巡抚闻之,亦感欣慰,特遣在下前来慰劳。”

“慰劳”二字,被他咬得轻轻巧巧,听在我耳朵里,却满是“钦差查岗”的味儿。他身后两个随从抬上来个小箱子,打开来,几匹杭州绸缎流光溢彩,还有一封孙元化的亲笔信,墨迹犹新。

这哪是慰劳,分明是来探我毛文龙的虚实。

我大马金刀坐在虎皮椅上,眼皮都没抬,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周先生一路辛苦,坐。孙巡抚有心了。东江镇将士,为国杀贼,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威震不威震。”

客气话谁不会说?

这姓周的,明着是慰劳,实则是替孙元化来摸老子的底。看看我毛文龙杀了袁崇焕之后,是越发桀骜猖狂,还是心怀鬼胎、色厉内荏?看看我东江镇,是兵强马壮、底气十足,还是外强中干、快要散架?

周安依言坐下,目光却早飘出了帐外,黏在操练的破虏营士兵身上,尤其是他们肩头扛着的那批特制鲁密铳——那是沈云瑶带着工匠,耗费数月改良出的精制品,眼下只配给了破虏营的尖刀小队,数量不过百支。周安的眼珠子,几乎要粘在铳管上。

“毛帅治军有方,麾下儿郎,当真雄壮。”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观其火器,似与寻常军中所用,大有不同?”

来了。

我就知道。孙元化那厮本就是个火器狂人,他派来的人,眼睛岂能不盯在这上面?

“哦,不过是瞎琢磨的玩意儿。”我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吹开浮沫,轻描淡写,“让孔有德他们的尖刀队闲时打着玩,壮壮声势罢了。”

周安显然不信,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毛帅过谦了。在下虽不才,于火器一道,也略知皮毛。贵部火铳,铳管似另有玄机,射程、精度,想必远超寻常吧?不知毛帅可否赐教一二?”

这话问得刁钻,藏着试探,更藏着技术官僚对“奇技淫巧”的那股子贪婪。

我没直接答,放下茶碗,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赐教不敢当。只是这玩意儿,费铁费工,折腾起来麻烦得很。孙巡抚坐拥登莱宝地,工匠如云,还在乎我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土法子?”

“诶,毛帅此言差矣。”周安连忙摆手,脸上堆起“家国大义”的恳切,“火器乃国之利器,若能精益求精,于抗金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孙巡抚常叹,我大明火器虽利,却总有瑕疵。若毛帅真有良方,还望不吝分享,巡抚大人必不亏待东江将士。”

说得冠冕堂皇,无非是想空手套白狼。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眉头微微蹙起:“法子嘛……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需得上好的精铁,特定的淬火功夫,还有铳管里那几道细槽的刻画,差一丝一毫都不行,全凭老师傅的手感,旁人学不来。”

说着,我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画废了的图纸,上面潦潦草草画着铳管剖面,线条似是而非,标注含糊不清。“喏,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具体的分寸、力道,只可意会,没法言传。”

周安接过图纸,如获至宝,凑到灯下反复摩挲细看,眉头却越皱越紧:“这……图示虽精妙,然其中关窍,似乎未尽其详?尤其是铳管内那几道细槽的深浅与缠距,依图所示,怕是难以效仿……”

“所以说麻烦嘛!”我两手一摊,一脸无奈,“我这儿的老师傅,也是试了千百次,废了无数铁料,才勉强摸到点门道。周先生若是感兴趣,不如亲眼看看成效?眼见为实。”

没等他应声,我便对着帐外猛地一吼:“孔有德!带你的人,拿支好铳,立个靶子,让周先生瞧瞧咱们的‘土法子’!”

校场上,二百步开外,立了个披着破旧铁甲的草人。

周安瞥了眼那距离,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低声自语:“毛帅,寻常鸟铳,百步外已难中鹄,二百步……恐怕流矢都乏力矣,何谈穿甲?”

他心里定然在想,寻常鸟铳百步外连棉甲都打不穿,这二百步的距离,不过是东江镇虚张声势罢了。

我没吭声,只对着校场上的孔有德点了点头。

孔有德如今已是破虏营把总,领着最精锐的尖刀小队。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端起一支精心调校过的特制鲁密铳。他屏息凝神,稳稳托住铳身,眯眼瞄准。周遭的将士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咸腥的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砰!”

一声脆响,清越锐利,全然不同于寻常火铳的沉闷轰鸣。

远处那草人胸膛部位的铁甲,应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背后的草屑混着铁甲碎片,簌簌纷飞。

周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快步冲到靶子前,蹲下身,伸出手指颤巍巍摸着那弹孔的边缘,又俯身比划着弹道的走向,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极度震惊:“这……这威力!这准头!二百步穿甲?!寻常鸟铳百步外连棉甲都透不过,这铳竟能洞穿铁甲……这已不逊于一些轻型火炮了!毛帅,这……这真是铳管内那几道细槽之功?”

我慢悠悠踱过去,抬手拍了拍那破烂的草人,声音平淡:“不然呢?周先生是行家,该明白同样的药量,铳管长一寸,弹丸紧一分,旋转着飞出去,效果便是天差地别。”

周安围着靶子转了两圈,嘴里喃喃自语:“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若我军中火铳皆能如此,鞑子的重甲骑兵……”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像饿狼见了肥肉,灼热得吓人,“毛帅!此法于国朝至关重要!万望……”

我抬手打断他,不让他把那套冠冕堂皇的话讲完。我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周先生,法子我给了,图你也看了。能不能成,全看你们登莱的工匠本事。至于其他的……”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的军械库,“毛某是个粗人,就认实在的。东江镇数万张嘴要吃饭,要军械。孙巡抚若真有诚意,下次来的船,多装点粮食铁料,比什么绸缎书信都强。”

周安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听懂了我的潜台词。

技术可以给你点骨头渣子尝尝,想掏空我的老底,没门。想要真东西?拿真金白银来换。

他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下去,重新换上那副精明幕僚的模样,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毛帅快人快语,在下……明白了。定然将毛帅的‘诚意’与所需,一字不差地禀报巡抚大人。”

送走心思各异的周安,我掂量着手里那块孙元化信里附上的见面礼——一块沉甸甸的优质铁胚,成色倒是不错。

赵德胜凑过来,一脸不解:“大帅,真把咱的宝贝法子告诉他们了?”

“宝贝?”我嗤笑一声,随手把铁胚扔给他,铁胚撞在他掌心,发出沉闷的响,“给他个骨头渣子闻闻味儿罢了。真正的门道,在沈云瑶改的火药配方上,在匠户们几十年练出来的手感上,在那套‘标准化’的制器流程上。一张破图,他们看得懂,学不会。”

更何况,这特制鲁密铳造价高昂,装填又慢,眼下只够武装尖刀小队,想大规模列装?没有登莱源源不断的精铁和粮食,纯属空谈。

技术优势,才是老子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想白嫖?做梦!

不过,孙元化这条线,倒是可以接着往下放。

毕竟,登莱的粮食和铁矿,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我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去,”我对赵德胜吩咐道,“告诉沈云瑶,登莱送来块好铁,让她看看,能不能照着咱们的新方子,打根更趁手的铳管出来。”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当……给孙巡抚回个礼。”

这世道,什么都得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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