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秋天,总是下着细密的雨。
塞纳河畔的梧桐叶一片片飘落,像被时光碾碎的旧梦,无声地铺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苏慧雅站在蒙马特高地的一间小画廊门口,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未完成的油画上——灰蓝的色调,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已离开A市三个月零七天。
没有回头,没有联系,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她删掉了所有与过去有关的社交账号,换了号码,隐姓埋名,在这座以浪漫著称的城市里,做一名默默无闻的画师。她教几个热爱艺术的留学生素描,偶尔接些插画委托,收入微薄,却足够让她活着——至少,是表面活着。
可每到深夜,当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当整座城市沉入梦乡,她的心,便如被烈火焚烧。
**她夜夜梦见冷庭夜。**
梦里,他穿着那件她亲手为他定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站在舒家老宅的玫瑰园中,指尖轻抚秦雨诗的发梢。秦雨诗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如初雪般纯洁,而冷庭夜看着她的眼神,是苏慧雅从未曾拥有过的温柔与珍重。
“庭夜,你说过会娶我的,对吗?”秦雨诗轻声问。
冷庭夜低头,唇角微扬:“嗯,这一次,我不会再辜负你。”
苏慧雅站在不远处,想喊,却发不出声;想冲过去,双脚却如被钉住。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十指相扣,走向那扇她曾幻想过无数次、属于自己与他的婚礼拱门。
然后,火起。
玫瑰园燃起熊熊烈焰,火舌吞没花瓣、藤蔓、回忆……也吞没了她年少时写在日记本里那句:“我愿以十年光阴,换你一生回眸。”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睡衣,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人生生挖去一块血肉。
又是这个梦。
**已连续七夜,分毫不差。**
她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窗外雷声滚滚,仿佛天地也在为她的痛楚低吼。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不是啜泣,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她喃喃自语,“我为你放弃一切,你却为她,亲手将我埋葬……”
她不是没爱过,而是爱得太深,深到连恨,都成了习惯。
她曾以为离开,就能遗忘。
可心,早已被冷庭夜刻下烙印,像一道深入骨髓的伤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
她开始酗咖啡,只为不让自己入睡;她开始画画,画满整整一面墙的火,画燃烧的玫瑰,画背影远去的男人,画新娘的白纱,画自己孤独的剪影。
画廊的老板娘玛德琳是个年过五十的法国女人,某天清晨推门进来,看着满墙的火焰,沉默良久,轻声问:“*Chérie,你是在烧掉过去吗?还是,你在用火,烧自己?*”
苏慧雅怔住,泪如雨下。
她忽然明白——她不是在遗忘,她是在**自焚**。
以回忆为柴,以深情为火,**焚心以火**,只为烧尽那个还爱着冷庭夜的自己。
可火越旺,心越冷。
某日,她收到一封陌生邮件,发件人未知,附件是一张照片——
**冷庭夜站在舒家老宅的废墟前,手中捧着一束枯萎的蓝玫瑰,背影孤寂如雪。**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我找遍了所有机场、港口、签证记录……终于知道,你去了巴黎。
慧雅,我错了。
那场婚礼,是秦雨诗自导自演的骗局。她根本不是我的青梅,她只是……利用了我对你冷漠的间隙。
我从未娶她,也永远不会。
我等你回来,或者……我去把你找回来。
——冷庭夜”
苏慧雅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窗外,雨停了。
一缕微光穿透云层,照在那幅最大的火焰油画上,竟似在灰烬中,透出一丝重生的暖意。
她轻轻抚摸着屏幕上冷庭夜的背影,低声呢喃:
“冷庭夜……若你真的来了,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
但这一次,
**请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学会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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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主题】** :
“焚心以火”——不是复仇之火,而是**自我救赎的烈焰**。苏慧雅的逃离不是软弱,而是重生的开始。而冷庭夜的醒悟,也终于踏出了追妻的第一步。
虐中藏暖,痛里生光,为后续的重逢与和解埋下伏笔。
**【下章预告】** :《巴黎初雪,你来或不来》——冷庭夜现身巴黎,却只敢远远凝望;苏慧雅画展开幕,一场意外,让两人在雪夜街头,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