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和吴三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游出第三层入口时，阿宁和潘子正在焦急等待。
“沈小姐呢？”阿宁看到只有两人出来，脸色一变。
“她留下了。”吴三省简要说明了情况，“她要启动净化阵法，需要留下玉佩作为阵眼。”
“这太危险了！”潘子急道，“万一那个徐衍的意识有问题怎么办？”
“她决定了。”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并做好救援准备。”
“等多久？”阿宁问。
“她说会在阵法启动后想办法离开。”吴三省看了看潜水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距离今夜子时还有十三个小时。我们在这里等她到明天早上。如果到时候她还没出来……”
“我就下去找她。”张起灵说。
四人决定在前厅建立临时营地。阿宁和潘子返回船上取来更多物资：备用气瓶、食物、水、还有应急医疗包。他们在前厅放置了多个照明信标，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起灵坐在石桌旁，擦拭着黑金古刀，眼神时不时飘向第三层的入口。吴三省在整理今天收集的数据，但明显心不在焉。阿宁和潘子轮流警戒，保持通讯畅通。
下午两点，对讲机里传来吴邪的声音：“三叔，下面情况怎么样？清欢还好吗？”
“沈小姐留在下面了，具体情况等我们上去再说。”吴三省没有多说，“你们在船上保持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对了，解先生查到了七星连珠的资料。他说今夜子时的七星连珠是百年一遇的特殊天象，可能会引起强烈的海洋能量波动。”
“知道了。”
结束通讯，吴三省看向张起灵：“小哥，你怎么看？那个徐衍的虚影可靠吗？”
“不可靠。”张起灵说，“但我相信清欢的判断。”
“你相信她，还是相信她的能力？”
“都信。”张起灵收起刀，“她的共感能力能分辨善恶，如果徐衍有恶意，她能感觉到。”
“希望如此。”吴三省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第三层大厅内，沈清欢正在徐衍的指导下准备启动阵法。
“首先，将你的玉佩放入天枢位。”徐衍指着水晶池底的七星图案。
沈清欢从脖子上取下玉佩。玉佩离开身体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虚弱，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但她咬紧牙关，游到天枢位的凹槽处，将玉佩小心放入。
玉佩完美契合凹槽，瞬间发出耀眼的蓝光。光芒顺着七星图案的纹路蔓延，很快点亮了整个阵法。
“很好。”徐衍点头，“现在，阵法已经激活了一半。但还需要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
“一滴持珮者的血。”徐衍说，“滴在阵法中央的‘归墟之眼’上。”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在水下取血不容易，而且她的血有什么特殊吗？
“为什么要我的血？”
“因为你是持珮者。”徐衍解释，“你的血中有玉佩的能量印记，可以引导阵法正确运行。”
沈清欢想起张起灵的麒麟血也有特殊作用，也许她的血真的有什么特别。她从装备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渗出来，在海水中形成细小的血丝。她游到阵法中央，将手指按在“归墟之眼”的符号上。
血液接触到符号的瞬间，整个大厅剧烈震动。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震荡。沈清欢感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池底涌出，顺着她的血液逆流而上，冲入她的身体。那种感觉既痛苦又奇妙，像是身体被强行灌入了什么。
“坚持住！”徐衍的声音传来，“这是阵法的认主过程！只要挺过去，你就能控制阵法！”
沈清欢咬紧牙关，忍受着能量的冲击。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在改造她的身体，或者说，在激活她体内某种潜在的东西。
疼痛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逐渐减弱。当最后一丝能量融入身体时，沈清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能“看到”整个大厅的能量流动：蓝色的净化能量从玉佩中涌出，顺着七星图案流淌，然后扩散到整个水晶池，再通过池水渗透到四周的水晶容器中。那些实验品体内的黑色能量——异化的部分——正在被蓝色能量一点点净化。
同时，她也能“听到”实验品们的心声：
“谢谢……”
“终于……可以休息了……”
“妈妈……我回家了……”
这些心声不再充满痛苦，而是带着解脱和安宁。沈清欢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欣慰的泪水。
“成功了。”她喃喃道。
“是的，成功了。”徐衍的虚影露出欣慰的表情，“两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谢谢你，持珮者。”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清欢说，“现在，我该怎么离开？你说过会帮我。”
徐衍指向大厅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门，直接通往海面。是我当年预留的逃生通道。你可以从那里离开。”
沈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厅墙壁上确实有一扇门，之前被水晶容器挡住了，没注意到。门是青铜材质，上面刻着复杂的海兽纹饰。
“门后是什么？”她问。
“一条向上的通道，连接着海面的一个礁石洞穴。”徐衍说，“通道内有空气，你可以卸下潜水装备，轻松离开。”
听起来很完美。但沈清欢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徐衍先生，”她问，“你真的只是一缕意识吗？你的本体……在哪里？”
徐衍沉默了片刻：“我的本体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死了。为了封印归墟之门，我献祭了自己的生命。这缕意识，是用最后的法力保存下来的，只为完成净化阵法的最后一步。”
“你后悔吗？”沈清欢问，“为了一个可能错误的追求，付出了一生，甚至死后还要守护在这里。”
“后悔过。”徐衍坦然承认，“但后来想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我的道路就是探索和守护。探索未知，守护后人。虽然我的探索失败了，但至少为后人留下了教训和……希望。”
他看向那些正在被净化的实验品：“它们的解脱，就是我最后的救赎。”
沈清欢深深鞠躬：“谢谢你，徐衍先生。你是个伟大的人。”
“不，我只是个犯过错的普通人。”徐衍微笑，“现在，走吧。阵法已经启动，会自动运行到净化完成。你的任务结束了。”
沈清欢点头，游向青铜门。但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水晶池。她的玉佩还在天枢位发光，像一颗蓝色的星星。
“玉佩……我还能拿回来吗？”
“净化完成后，阵法会自动关闭，玉佩会脱落。”徐衍说，“到时候，你可以回来取。或者……如果你愿意，让它留在这里，作为纪念。”
沈清欢犹豫了。玉佩是她穿越的关键，也是她和张起灵联系的纽带。她不能失去它。
“我会回来取的。”她说。
“好，我等你。”徐衍点头，“现在，走吧。你的同伴在等你。”
沈清欢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净化的实验品，然后推开青铜门，游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斜坡通道，果然如徐衍所说，通道内有空气。沈清欢卸下潜水装备，靠着墙壁喘息。长时间的潜水让她疲惫不堪，但心中的满足感抵消了疲惫。
她休息了几分钟，然后沿着通道向上走。通道很陡，但不算长。走了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阳光，而是某种发光苔藓的幽光。
再走几步，她进入了一个洞穴。洞穴不大，约二十平米，顶部有裂缝，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暗了下来。
洞穴中央有一个小水池，池水清澈，连接着下面的通道。池边有一些石制的家具：石床、石桌、石凳。看起来像是徐衍当年的临时住所。
沈清欢在石床上坐下，检查自己的状况。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止血，身体除了疲惫没有大碍。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距离子时还有七个小时。
她需要休息，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船上。
但就在这时，洞穴的墙壁开始发光。不是苔藓的光，而是某种符文被激活的光芒。沈清欢警惕地站起身，发现那些符文组成了一个熟悉的图案——七星连珠。
徐衍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回音：
“抱歉，持珮者。我骗了你。”
沈清欢的心沉了下去。
“净化阵法是真的，但它的真正目的不是净化实验品，而是……打开归墟之门。”徐衍的声音继续道，“七块玉佩是钥匙，持珮者的血是引子。今夜子时，七星连珠，归墟之门将在此地打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清欢质问，“你不是后悔了吗？不是要阻止后人打开门吗？”
“我确实后悔过。”徐衍说，“但后来想明白了——归墟之门必须打开。那是通往终极的通道，是长生之谜的答案。我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放弃。”
“所以你留下意识，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骗后来者帮你开门？”
“是的。”徐衍坦然承认，“我等了两千年，等一个持珮者。终于等到了你。现在，阵法已经启动，无法停止。今夜子时，门会打开。而你，持珮者，将见证那一刻。”
沈清欢感到一阵寒意。她被利用了。徐衍利用了她的善良，利用了她想救实验品的心，骗她启动了真正的开门阵法。
“那些实验品呢？它们会被净化吗？”
“会。”徐衍说，“净化是真的，但它们也会成为开门的祭品。它们的灵魂能量，将作为门开的动力。”
“不！”沈清欢冲回青铜门，想回到大厅停止阵法。但门已经关闭，无论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没用的。”徐衍说，“门一旦关闭，在阵法完成前不会打开。你就在这里等待吧，等待见证奇迹的时刻。”
声音逐渐消失，洞穴陷入寂静。只有墙壁上的七星符文在幽幽发光，像在倒计时。
沈清欢跌坐在石床上，心中充满绝望和愤怒。
她被骗了。
不仅没能救那些实验品，反而害了它们。
还可能要打开一个危险的门，祸及苍生。
而她，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除非……
她看向洞穴顶部。那里有裂缝，能看到天空。也许，她能爬出去？
她站起身，仔细检查洞穴结构。墙壁很光滑，但有一些突出的石块，可以作为攀爬点。顶部裂缝约两米宽，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她决定尝试。
脱下笨重的潜水服，只穿轻便的衣服。将必要的装备装进背包。然后开始攀爬。
墙壁比看起来更难爬。石块湿滑，缝隙很小。沈清欢爬得很慢，很小心。花了将近半小时，才爬到裂缝处。
裂缝外面是礁石的表面，崎岖不平，但至少可以站立。她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岛的礁石上。四周是茫茫大海，远处能看到“探索者号”的灯光。
她成功了！她逃出来了！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
海面上，出现了七个光点。幽蓝色的，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光点逐渐变大，越来越亮。
那是玉佩的能量，从海底墓中透出，在海面形成了七星投影。
七星连珠即将开始。
归墟之门即将打开。
而她，需要阻止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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