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宅院的主人,或是年羹尧曾经的副将心腹,或是与其利益勾连较深,在此次清算中侥幸未被深究的中层将领。
他们此刻正如同惊弓之鸟,既怕被牵连,又不甘就此沉寂,更对皇帝的秋后算账充满恐惧。
刚好,是雪中送炭的时候。
不久,果郡王允礼那边便意外地收到了几封投诚信,或是偶遇了几位表示愿效犬马之劳的军中旧人。
允礼虽觉有些蹊跷,但正值用人之际。
且这些投诚者态度恳切,所献诚意也颇为有用,便顺势接纳,暗中笼络。
他不知,这一切的背后推手,正是他心中那朵看似柔弱,只能依附于他的解语花。
后宫之中,华妃的结局也走到了尽头。
失去家族倚仗,又被皇帝彻底厌弃。
华妃在极度的愤怒与绝望中,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撞墙自尽。
消息传到各宫,有人唏嘘,有人快意,也有人免死狐悲。
消息传到安陵容这里时,她正在皇后宫中陪着说话。
皇后捻着佛珠,无不叹息。
“年氏也是可怜,性子太烈了些。”
“皇上虽恼她兄长,却也未真要她的命,她何苦如此……”
安陵容垂眸,细声细气地接话。
“娘娘仁慈。”
“只是华妃娘娘素日心高气傲,骤然跌落,怕是受不住这落差。”
皇后闻言,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啊,年世兰就是太傲了,仗着家世恩宠,从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如今这般下场,虽是咎由自取,却也警示众人。
在这后宫没有永远的依靠,帝王的恩宠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那么,如今风头正盛,隐隐有当年华妃之势的莞嫔甄嬛呢?
她倚仗的,不过是那张酷似纯元的脸,以及皇帝的旧情么。
若有一日皇帝厌了,或者发现了什么……
皇后眸色深沉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旁边恭顺柔弱的安陵容,心中心思流转。
安陵容将皇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皇后与甄嬛的矛盾本就存在,她只需在最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上一把,让这裂痕更深足以。
又过了几日,甄嬛来向皇后请安。
因着刚晋封妃位,又育有皇子,甄嬛眉宇间难免带了几分春风得意。
言语间虽依旧恭敬,但那隐隐的锋芒与底气,却让皇后很是不快。
安陵容照例坐在下首,安静地听着。
待到甄嬛提及皇子近日啼哭,恐是乳母不尽心,想换个更妥帖的时。
皇后尚未表态,安陵容忽然怯生生地开口。
“莞妃姐姐慈母之心,真是令人动容。”
“只是臣妾听闻,内务府新进的几位乳母似是华妃娘娘当年用过的老人荐上来的?也不知底细是否都干净?”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众人听清。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一静。
甄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看向安陵容的目光带上一丝审视。
皇后则深深看了安陵容一眼,随即温言安抚甄嬛,让内务府给她挑几个信得过的。
甄嬛忙起身谢恩,心中却对安陵容这番多嘴生出了警惕与不悦。
这安陵容平时不声不响,今日突然提及华妃旧人,是有心还是无意?
安陵容依旧低眉顺眼,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冰冷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