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熙堂的气压很低，荣家姊妹难得来齐了，老夫人正沉沉闭着眸，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
严管事不由轻声道
“老夫人，四小姐来了。”
老夫人这才睁开苍老却依旧明亮的眸，威严的神色蕴满了怒气
荣筠茵见这严阵以待的架势，毫无所惧地踏进门，对上那些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或担忧怜悯的眸光，一步步挺直了脊背，走到了大厅中央
“祖母。”
荣筠茵轻声唤道
老夫人猛地将手里的拄杖往地上沉沉一击
“你还知道荣家有我这个祖母在呢！”
“给我跪下！”
荣筠茵不情不愿地跪在地上
荣老夫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袭来
“你知错了没有？”
荣筠茵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吐声
“孙女认罚，但觉无错。”
她向来滑头，每每犯错，撒娇痴缠一会，也就过去了，可这次，她第一次顶撞了老夫人，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泛起刺骨的寒意，她的脊背却挺的笔直
看她这副倔强的模样，荣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反了天了，为了这样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你要和整个荣家作对吗！”
荣筠茵捏紧了裙角，铁了心要站在陆江来身边，可她的高傲却不肯承认自己低了头
“我只是可怜杨氏，和陆江来无关。”
她掷地有声，却透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他叛离荣家的那天开始，我就说过，决不允许他再踏进荣家半步，我和他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
荣老夫人却不信她的说辞，她这个孙女自小睚眦必报，有点善心却仅限她在乎的人，更别提什么乐于助人，杨氏更是荣善宝的人，她不搞死杨氏，已经是发了莫大的善心
让她能顶着莫大的风险，甚至明知处理掉杨氏是她在默许的前提下，还是选择和她作对，还亲自下场，到那公堂之上陈情，除了那个人，也没有谁值得她如此煞费苦心
嘴上说着不在乎，怕是心底已经爱惨了
“那你敢拿荣家百年基业，当着祠堂列祖列宗的面上发誓，发誓说自己永远不可能爱上陆江来吗？”
老夫人眸中透着了然，轻飘飘地递来了橄榄枝
“只要你敢发，我就信你真断了念想，这荣家掌舵的位置，依旧是你的！”
荣筠茵死死咬着唇，荣筠溪眼睛都亮了起来
“四妹，祖母说了，只要你去发个誓，荣家掌舵之位就是你的了，我们快去祠堂！”
“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你问问她心里，放不下的人是不是陆江来？”
老夫人轻笑一声，看破了一切
荣筠茵自己擦了擦泪，倔强地将脸一偏，不愿将自己的脆弱暴露于众，她眸光含泪，处处透着冰冷讥诮
“发誓就发誓，我说过，我谁都不爱！”
荣筠茵提裙跑到了祠堂，大殿空旷，雌雄二柱在大殿中威严而立，冰冷的玄铁雕刻出雌雄二龙，分别盘绕在两根柱上，而柱子中间就是黑压压的排位，苦涩的香灰漫着陈旧而腐朽的气息，弥满了整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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