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据“所有被过滤提纯的命数最终都会汇集到施术者身上”这一点,我要找他,就简单得多了——虽然这办法极端而危险。
既然他一直吸收着源自枉死之人的命数,那么,我让自己(的感知或一部分灵觉)“死”一次,模拟出类似的“信号”,让他“吸一吸”,不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了吗?
这便是我任由吸力牵引,甚至主动迎合,进入陈杰体内的原因。
这……是一场冒险的逆向追踪。
毕竟紧迫性压倒了一切。
陈杰和林欣就像站在悬崖边,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或榨干。
常规方法太慢,且信息不足。这看似冒险的“逆向追踪”,或许是唯一能快速直捣黄龙、看清对手真面目的机会。
(我有“时之瞳”对时间与变化的敏锐,有“溯之瞳”对痕迹与链接的辨识力,这让我比普通人多一丝执行这个危险计划的可能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便是我不再抗拒,甚至主动调整自身灵觉频率,小心翼翼地去迎合、去模拟那种“被剥离命数”的波动,任由那吸力将我彻底拖入陈杰体内的原因。
陈杰体内的景象,触目惊心!
不同于健康活人那种生气勃勃、血脉畅通、脏腑温润的状态,他的体内是一片灰暗的、死气沉沉的“战场”。
污浊的戾气如同粘稠的黑色潮水,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灰色砂砾风暴,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经络脏腑。
这些戾气侵蚀着他的生命力,让本该鲜活的部位显得黯淡、萎缩。
在这片灰暗的戾气潮水中,我还“看”到了更为凝实、也更可怕的“东西”——两张隐约可见的、痛苦扭曲的面孔。
它们并非真实的魂魄,而是枉死者极端强烈的怨念与死亡瞬间的恐惧,在戾气中凝聚成的残响印记。
一张面孔透着窒息的青紫,眼珠暴突——是属于那个被土豆噎死的男人的死亡残象。
另一张则充满了暴虐、疯狂与濒死的绝望——是那个水库连环杀人犯的戾气核心。
这两股最为浓烈的戾气,如同拥有了恶意的生命,在陈杰体内横冲直撞,四处游窜,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平衡,试图寻找彻底占据或撕裂这具躯壳的缺口。
(城南噎死的男人,城北淹死的杀人犯……看来这邪术师的“渔网”撒得极广,胃口也极大,不同地点、不同死法的枉死者都不放过,只为攫取更多续命的“资粮”。)
心中寒意更盛,我的“目光”在陈杰体内细细扫过。
最终,在戾气最为浓郁、几乎凝结成漩涡的胸腔正中区域,我看到了那个邪术的核心枢纽。
一个由复杂扭曲的线条构成的灰黑色图案,正如同有生命的心脏般,在那里缓缓旋转、徐徐运转。
它一刻不停,散发出阴冷的吸力,不仅吸纳着陈杰体内那些游荡的戾气(进行某种程度的“提纯”或“转化”)
更像一个无形的泵,将某种更精微的东西——被初步“过滤”后、相对可用的命数能量——缓缓抽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