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寂了几日后，我选择了再次开播。
网络世界的信息浪潮汹涌而健忘，几天的间隔足以让上一次的轰动降温，却也恰好能让余波扩散，吊足一部分人的胃口。
我并未做任何预告，像往常一样，安静地打开了摄像头。
没曾想，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攀升得出乎意料地快。显然，上一次“公安局来电”的神结尾，加上陈杰林欣肉眼可见的状态逆转，像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我想象的更持久。
许多人是带着求证、猎奇或纯粹看热闹的心态蹲守于此。
刚开播不过几分钟，屏幕上便弹出了一个格外醒目的连麦申请。
申请者的头像是一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女性，昵称旁带着不低的粉丝等级标识。
我略一沉吟，点击了同意。
画面拆分，另一端的情景映入眼帘。
背景是一处装潢极尽奢华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可见城市璀璨夜景，室内光线明亮柔和，昂贵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艺术摆件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
一位容貌姣好、穿着丝质家居服的女主播正坐在沙发上，她叫沈芳。
我对这个名字和这张脸有些印象。
她在平台上颇有名气，主打的便是“豪门总裁掌心娇妻”的人设，分享的生活日常充斥着奢侈品、高端场所与一位从未露脸却无处不在的“迪总”的极致宠爱，吸引了不少羡慕或向往此类生活的粉丝。
沈芳对着镜头，笑呵呵地翘起一只保养得极其精致、指甲上镶嵌着细碎钻石的手，轻轻挥了挥。
她好奇地打量着我，声音娇柔：
[小妹妹，你这直播……具体能算什么呀？]
我回以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平稳：[鉴宝算命、占卜、摸骨、测字，传统一些的方术，略懂一二。]
[哦？测字？] 沈芳似乎来了兴致，[那行，我来测个字。是要写下来对吧？]
我点点头：[是的，你找张白纸，心里想着要问的事，随手写一个字就行，什么字都可以。]
[好的呀。]
沈芳应着，起身在身旁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翻找起来。
她边找边微微叹气，带着一种刻意自然的抱怨口吻，[哎呀，不好意思啊小妹妹，我老公的文件啊、合同啊太多了，书房都堆满了。我找张他废弃的合同纸背面写好了，你不介意吧？]
她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活跃起来，她的粉丝蜂拥而至：
[不愧是迪总的女人！连草稿纸都是商业合同！]
[救命！方宝（沈芳昵称）永远是被宠爱的小公主！]
[迪总真的好爱她，连废纸都舍不得让她用差的吗？（狗头）]
[呜呜呜，明明知道对面可能是个小骗子，我们方宝还这么善良，愿意陪她说话。]
[就是，方宝太温柔了！]
沈芳很快找到一张印有抬头的纸质文件，在背面空白处，用一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钢笔，写下了一个字——“方”。
她将纸举到摄像头前，那个“方”字写得端正秀气。
我保持着脸上的营业式微笑，询问道：[你想测什么？]
沈芳眨了眨涂着精致睫毛膏的大眼睛，状似思考：[嗯……要不，你先测测我是哪里人？] 她俏皮地笑了笑，[这个秘密，只有我的几个头号大粉才知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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