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森到公司时，才早上七点半。

以往他虽也习惯提前到岗，但从不会早到这么久。昨晚回到家后，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苏晚深夜加班时专注的侧脸——暖黄灯光落在她发顶，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的认真模样，还有问出专业问题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这种不受控制的牵挂，让他今早醒得比闹钟还早，干脆提前来了公司。

办公区还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在角落擦拭桌子。林屿森没直接进办公室，而是下意识地朝苏晚的工位看了一眼——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那个位置已经坐了人。

苏晚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昨天那份光伏设备采购合同，指尖顺着条款逐字核对，嘴里还小声念着什么。她面前放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轮廓。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她红色“事业进阶册”的封面，都显得格外耀眼。

林屿森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办公区入口的阴影里，静静看着她。没有了白天职场的紧张感，清晨的苏晚多了几分松弛的专注，眉头微蹙，神情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面前的合同。这种纯粹的、为了目标全力以赴的模样，像一把温柔的小锤子，轻轻敲在他的心上，比昨晚的心动更加强烈、更加具体。

他终于确定，自己对苏晚的关注，早已超出了上司对下属的欣赏。那是一种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为她多做些什么的心动，清晰又明确。

保洁阿姨擦到附近，看到林屿森，笑着点了点头。苏晚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过来，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苏晚林总，您这么早？

林屿森收回目光，迈开脚步走过去，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有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温柔。

林屿森提前过来处理点事。你也早，合同审核得怎么样了？

苏晚已经差不多了。

苏晚指了指电脑屏幕。

苏晚按照您昨晚说的，补充了验收标准和争议解决条款，质保和维修部分也重新核对过，标注了需要供应商确认的细节。等会儿我再通读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就可以给您提交正式的审核报告了。

她说话时，语气带着一丝完成目标的轻快，眼神明亮，脸颊因为早起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红晕。林屿森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从手里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在她桌上。

林屿森这是最新的《华东地区光伏电站验收规范》，还有几份光伏设备采购合同的典型案例，里面有类似的争议解决条款设计，你可以参考一下。

苏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拿起资料翻看——规范是最新修订版，案例上还标注着重点条款，甚至有几处用红笔写了简短的分析，显然是精心整理过的。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

苏晚林总，这太感谢您了！我正想找最新的规范核对，没想到您已经帮我准备好了。

林屿森顺手整理的。

林屿森避开她过于灼热的目光，语气尽量平淡。

林屿森你刚接触光伏领域的法务工作，多看看案例，能更快上手。里面的分析仅供参考，你可以结合实际情况调整。

苏晚我明白。

苏晚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资料放进红色笔记本旁边。

苏晚我一定会认真看的，谢谢您的支持。

她的感激真诚又纯粹，没有丝毫刻意的讨好，只有对专业资料的珍视和对事业提升的渴望。林屿森看着她小心翼翼收好资料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

林屿森先吃点早餐再忙，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楼下便利店有热包子和豆浆，去买一份很快。

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光顾着赶进度，她今早确实没吃早餐。她抬头看向林屿森，发现他的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不像是上司对下属的例行公事。心里微微一动，她还是点了点头。

苏晚好的，谢谢林总提醒，我看完这一页就去。

屿森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进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晚已经重新低下头，一边翻看他给的资料，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回到办公室，林屿森坐在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拿出手机，点开助理昨晚发来的案例资料，目光却有些涣散，脑海里全是刚才苏晚感激的眼神和认真记录的样子。

他从业多年，见过太多急于攀附、刻意讨好的人，苏晚的纯粹和专注，像一股清流，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呵护。他知道，以苏晚的性格，过于直白的示好只会让她感到压力，甚至刻意疏远。所以他只能以“上司”的身份，用“支持事业”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她、关注她。

他愿意等，等她慢慢适应，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更等她愿意在专注事业的同时，为他留出一点位置。

办公区里，苏晚很快看完了那一页合同，起身拿起钱包，准备去楼下买早餐。路过林屿森办公室时，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身姿挺拔，神情专注。

苏晚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位空降的副总，虽然一开始严苛得让她压力山大，但相处下来，她发现他其实很专业、很靠谱，还会主动为下属提供资源支持。刚才的资料和早餐提醒，更是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但她很快收回思绪，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专业能力，完成合同审核，拿到正式的法务专员职位。至于上司的关照，她更愿意解读为“对认真工作的下属的认可”，不敢也不想多想其他。

楼下便利店，苏晚买了一份热包子和一杯豆浆，快速吃完，便立刻赶回公司。她回到工位，打开林屿森给的资料，认真研读起来。案例里的争议解决条款设计很精妙，红笔标注的分析也一针见血，让她受益匪浅。她一边看，一边在红色笔记本上写下重点，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标记出来，打算等会儿向林屿森请教。

阳光渐渐升高，办公区的同事陆续到岗，喧闹声重新响起。苏晚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专业世界里，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她不知道的是，林屿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悄悄看一眼她的工位，确认她在认真工作，也确认她吃了早餐、状态很好。

这份藏在专业关怀下的心动，像一颗种子，在清晨的阳光里，悄悄发了芽。

心动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