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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的心口渐渐泛起蚂蚁啃噬般的痒痛,袖中的手握紧成拳。
身侧,向来与宋稚喻敌对的刘卿月望着这失去生机的美人尸身,亦有几分唏嘘。
刘卿月“我无意取她性命。真是可惜,今日本是来送她一程的,不曾想亲眼看见她身着凤冠霞帔赴死。”
刘卿月“你们这些古人,自矜显贵,总觉己身性命异于凡俗,倨傲难驯。”
刘卿月“不过斗败罢了,往赴东鲁苟全余生,已经是幸事了,何谈不堪?”
刘卿月“何至于……要自戕呢?”
刘卿月叹了口气,血泊中刘耀文的眼神渐渐死寂,少年将军坐在尸山血海中,轻抚怀中爱人的脸,徐声呜咽。
刘耀文第一次见公主着这鲜艳的红衣,可是为什么初见即是永别?
刘耀文“稚喻,我没想杀你的……你要我继续当马奴,我就继续当你的奴,求你、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刘卿月皱起眉,听不得哥哥这样卑微。
绣花鞋踏入未完全凝固的血泊中,女子的鞋底踩过满地西周人的残肢断臂,她蹲在将军的面前,将轻轻手放在哥哥的肩部的盔甲上。
刘卿月“兄长,事已至此,你再怎么哭她也不会复生的。”
刘卿月“但我们未竟的大业尚需接续,你还要带领父亲留下的靖北军,护家国、破西周,解燕地百姓于水火。”
刘卿月“眼下乱世未平,万民仍在水深火热里挣扎,儿女情长纵难割舍,但此刻也不是意志消沉的时候。”
刘卿月“我乃凤星临世,严浩翔又是命定紫微星,我们联手,必能将这乱世统一。”
刘卿月“到时候,天下太平,我们刘家封侯拜相,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是父亲的心愿啊哥哥!”
刘耀文的头低垂着,下巴贴着公主冰冷的侧脸上,唇动了动。
刘耀文“父亲的心愿,非我所愿。我只愿,天下再无纷争,我与阿喻白头偕老……”
刘卿月恨铁不成钢,扭头见严浩翔负手而立,泠然不似凡世人,忽而心生一计。
她对刘耀文贴耳低语。
刘卿月“哥哥,其实并非没有其他法子。复生之法中还有一禁术,只是严浩翔不愿说。”
……
西周公主薨逝。
加急密信传到西周新帝的案桌上时,一枚白色玉棋“啪”一声坠地,咕噜噜滚入桌底。
宋亚轩“查清楚了吗?”
宋亚轩“我的好妹妹素来狡黠多谋,最擅长金蝉脱壳,我宁愿她抛弃家国逃婚了,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信使低头,说是亲眼所见,公主确已经薨逝。
宋亚轩“亲眼所见?”
玉盘被一手掀翻,僵持半生的棋局轰然瓦解,黑白棋子如乱珠惊跃,四处奔逃。
这是他以往最珍重名贵玉棋,而今坏的坏,碎的碎,或裂或缺。
宋亚轩狠狠掐住信使的脖子,昳丽的脸缓缓压下,鬼魅一般,脸上说不清是恨还是怀疑。
宋亚轩“那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亚轩“你不是说她死了,那就把她尸首带回来!我倒要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死了。”
信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即将窒息。束缚一松,大口空气涌入。
他连忙跪拜,额头贴地,身体瑟瑟发抖,“公主的尸首被截杀她的燕国人带走了。我们的人,都死在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