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喻的视线触及女子的脸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点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宋亚轩的眼睛。
宋亚轩“怎么啦稚喻,你不喜欢这个女医吗?”
宋稚喻“这不是兄长身边最得力的青禾姑娘吗?我有春燕便够了,我习惯了春燕的伺候,不习惯旁的人跟随。”
宋稚喻“况且,兄长把青禾给了我,自己身边倒是没了可用之人,那我反而要心疼起兄长你了。”
宋稚喻可不想去了寺庙还被宋亚轩的派来的眼线时刻监督着。
仪仗队里已经有不少宋亚轩的人了,现在就连贴身宫女的位置他也要安插上他的眼线,他竟然连她唯一可以喘息的空间也要剥夺。
宋亚轩无孔不入地入侵着她的生存空间,试图完全把她控制在掌心,宋稚喻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上山寻仙人的心愈发坚定。
必须要撕出一个突破口。
若是继续留在宫中,必定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为今之计,是早日摆脱宋亚轩,无论用什么办法,去一个他的手够不到的地方,才有机会展开自己的筹谋。
宋亚轩“无妨。我身边可用的人多了去,倒是稚喻你鲜少出远门,若是没有个可用之人在身侧,我不免担心你的安危。”
宋亚轩“青禾经我一手培养,精通医术,会一点拳脚,人也机灵,她留在你身边,我也好放心一些。”
一向不太聪明的妹妹忽而有了主见,要远离他独自上山祈福,不知为何,宋亚轩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悦。
手中的傀儡木偶,丝线正在不着痕迹地断裂。
他不会容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把青禾安插在宋稚喻身边,是他今日必须达成的目的。
宋亚轩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怎么觉着,以往听话省心的妹妹,今日变了许多。
自她高烧昏睡醒来后,眼神不再清澈愚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宋亚轩“你以前还向我讨要青禾,怎么现在我送她来,你反而不要了?”
宋亚轩打量的目光在宋稚喻的脸上盘旋。
再推脱下去,恐会生变。
宋亚轩是一只警觉的狐狸。
宋稚喻只得低头应下。
宋稚喻“既然如此,我就只好承了兄长的好意。”
宋亚轩伸手揉了揉宋稚喻的头,虽是笑着,漆黑眸中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
宋亚轩“那妹妹可要早日归来。”
宋亚轩“为兄在宫中等候,一日不见妹妹,心似油煎。”
宋稚喻“兄长放心,我一日不见兄长,亦是寸心难安。”
巳时三刻,阳光照耀琉璃瓦上堆积的初雪,仪仗队出发了。
马车内,香炉之上烟气袅袅,温青禾与春燕对坐。
春燕暗暗打量着对面的人,对方生得漂亮,又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怎么着也会比她讨公主喜欢。她的心中陡然生出几分危机感。
温青禾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回之淡淡一笑。
公主在主位上,似乎已睡着,呼吸匀称绵长。
对于温青禾,宋稚喻心情复杂。
温青禾前世也被安插在了宋稚喻身边,不过时间比这晚多了。
是前世宋稚喻前往燕国参加燕国新帝的登基大典之时,宋亚轩才舍得把温青禾安排在宋稚喻身边。
这个女人,医术高超,心思缜密,为宋亚轩办成过不少事,是个聪明人。
可当宋稚喻斗败要被送往东鲁之时,这个聪明女人忽而做了一件谁也不理解的傻事,她竟然不顾当时的形势,筹划着帮助公主逃婚。
她暗中联系了燕国世子严浩翔,意欲在月圆之夜行事。
可惜,没等到公主踏出宫门,东窗事发。
青葱一样坚韧挺拔的身影被太子亲手一剑刺穿心扉,倒在红墙甬道上,尸身很快被鹅毛大雪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