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会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工作人员开始关灯。远处隐约传来推车滚过地面的声音，那是医院永远的背景音。
林屿森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侧脸在逐渐暗下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朦胧。
“叶容，”林屿森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只是‘聂曦光的朋友’，我不会去宿舍帮你搬行李修窗户，不会约你看画展，不会在准备讲座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想着这个议题你会不会感兴趣。”
他的声音很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我分得清什么是‘照顾’，什么是‘想见’。”
灯光“啪”一声全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亮着。昏暗中，叶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用现在回答。”林屿森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先起来吧，这里要锁门了。”
叶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修长，温暖，有力，轻轻一带，她就站了起来。
走出会议中心，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屿森看了眼手表：“我送你回学校？”
“嗯。”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长长的连廊上。玻璃窗外是忙碌的急诊楼，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屿森。”叶容在进地铁站前，停下脚步。
“嗯？”
“那个论坛，”她举起手里的票，“周末见。”
林屿森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真实的、眼角泛起细纹的笑。
“好。”他说，“那，周末见。”
叶容转身刷卡进站。走下楼梯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屿森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地铁呼啸而来，带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车厢里，叶容靠着门边的玻璃，看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隧道。手机震了一下，是季桐的消息。
季桐：讲座怎么样？林师兄帅不帅？发挥如何？
叶容：很帅，发挥得特别好。
季桐：？？？这么坦诚？这不像你啊叶容同学。
叶容：因为是真的。
季桐：……有情况。你不对劲。
叶容按灭屏幕，看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眼角眉梢，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地铁到站，门开了。叶容随着人流走出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宿舍，只有秦悠悠在。她正在啃着苹果刷剧，看见叶容，含糊地说：“回来啦？季桐去医院实验室了，周薇去图书馆卷了。”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微光。是林屿森发来的消息。
林屿森：到家了吗？
叶容：到了。你呢？会诊结束了吗？
林屿森：刚结束。今天有个病例很特别，想和你分享，但太长了，下次见面说。
叶容：好。下次见。
林屿森：晚安，叶容。
叶容盯着那个“晚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后，她输入：
叶容：晚安，屿森。
发送。
这一次，没有犹豫。
上海夜色正浓。但有些东西，正在黑暗里，悄悄破土而出。
那天晚上，叶容失眠了。
她打开那个加密备忘录写下：他说，他分得清。
叶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接着在下面写：我也要分得清。分清楚什么是心动。然后，诚实地选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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