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沉翻出了那块停在三点十七分的旧表。
程野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表,摩挲着冰冷的表盘。“我去给你修。”
陆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不用了。”他说,“留着吧,挺好看的。”
程野抬眼,看着他,笑了笑。他没再坚持,只是把表放进了陆沉的风衣口袋里,又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陆沉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背包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枚刻着鹰的金属徽章。
他们没有带太多东西,也没有什么可带的。那些沉重的过往,都被留在了城南会所的废墟里,留在了城东的烂尾楼里,留在了这场深秋的雨里。
走出烂尾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程野牵住陆沉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很暖,陆沉的掌心微凉,握在一起,却刚刚好。
“往哪走?”陆沉问。
程野看向远方,那里有一条蜿蜒的公路,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往前走。”程野说,“走到没有回头路的地方。”
陆沉笑了,他反手握紧程野的手,脚步轻快了些。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陆沉的黑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双不再只有冷漠和危险的眼睛,里面映着金色的阳光,映着程野的身影,映着,他们两个人的,没有尽头的远方。
程野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唇边浅浅的笑意,突然觉得,那些受过的伤,吃过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他欠陆沉的,何止是一辈子。
是往后余生,是岁岁年年,是所有的,黎明和黄昏。
公路上,两道身影并肩走着,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两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金色的阳光里。
没有算计,没有刀光,没有背叛。
只有风,只有光,只有他们。
烬火已熄,沉舟已渡。
往后的路,他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