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最近很累。
公司与原书男主势力的初次交锋比预想中来得更早、更猛烈。连续几周,他几乎都泡在公司和谈判桌上,Alpha的精力固然旺盛,但长期的精神紧绷和睡眠不足,还是让他眼底泛起了淡淡的青黑。
只有在深夜,回到那栋别墅,吞下那粒小小的白色药片后,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那是医生开给他的安眠药,用来压制Alpha在信息素紊乱时可能出现的躁动,也能让他在这个令他窒息的婚姻牢笼里,获得几小时强制性的、无梦的休眠。
他不知道的是,这短暂的休眠,正将他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一头觊觎已久的猛兽。
雷狮的感官敏锐得可怕。安迷修身上那股原本清冽冷硬的冷杉味,在连续几天的高压下,开始变得有些焦躁、苦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溃散感。每当安迷修从公司回来,那股气息就会浓烈地爆发一下,然后迅速归于一种死寂的平静。
雷狮知道,他在吃药。
起初,他只是怀疑。直到某天深夜,他起夜时,透过虚掩的浴室门,看到了安迷修仰头吞下药片后,那瞬间放松下来、毫无防备的侧脸。
那一刻,雷狮眼底的紫光几乎要溢出来。
安迷修,你真是……在向我发出邀请吗?
今晚,安迷修回来得格外晚。雷狮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门锁关闭的轻响,然后是熟悉的、压抑的呼吸声,再然后,是药片倒出的细微碰撞声,和水杯放回桌面的闷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雷狮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墙壁那边传来的动静。先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身体陷入床垫的轻响,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Alpha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药效发作了。
雷狮悄无声息地起身,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滑入夜色中。他没有开灯,凭着记忆和感知,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安迷修的房门口。
门没锁。
或者说,对于一个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Alpha来说,锁门这种行为,在Enigma面前毫无意义。
雷狮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门开了。他像一只优雅的大型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潜入,反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属于安迷修的信息素。没有了清醒时的刻意压制和冷硬伪装,此刻的冷杉与岩兰草,带着一种近乎颓废的、令人沉醉的甜意,那是Alpha最原始、最本能的气息。
雷狮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微微沸腾。
他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俯视着床上的人。
安迷修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紧锁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冷淡的湖绿色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侧躺着,一只手垂在床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的姿态。
雷狮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从安迷修的眉眼,一路滑落到他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那里,是Alpha最脆弱、也最敏感的腺体所在。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那片皮肤几毫米的地方悬停着,感受着那里散发出的、带着体温的诱人气息。
然后,他的指尖终于落下。
冰凉的指腹,轻轻触碰到安迷修温热的颈侧。
安迷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并没有醒来。反而像是被这安抚性的触碰所取悦,他微微偏了偏头,将腺体更主动地送到了雷狮的手下。
雷狮的呼吸一窒。
他的指尖开始缓慢地移动,沿着安迷修颈侧流畅的线条,小心翼翼地描摹着那块腺体的轮廓。那里的皮肤细腻而敏感,随着安迷修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撩拨雷狮的神经。
他的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腺体下微弱的搏动,那是Alpha生命力的源泉,也是此刻,雷狮最渴望占有的禁果。
冷杉的味道随着他的触碰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丝被唤醒的、迷茫的渴望,缠绕上雷狮的手指,缠绕上他的全身。
雷狮的眸色变得幽深,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片令他着迷的风景。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安迷修的颈窝。那股混合着岩兰草的苦涩和冷杉的清冽的味道,此刻变得无比甘甜,无比诱人。
他的嘴唇,轻轻印在了安迷修的腺体上。
只是一个没有温度、没有唾液的轻吻,却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安迷修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呜咽。他的信息素瞬间爆发,不再是平日的冷硬,而是一种近乎求救般的、混乱的渴求。
雷狮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安迷修身体深处,那被药物和清醒时的理智死死压制住的、对信息素安抚的极度渴望。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安迷修在睡梦中蹙起眉头,嘴唇微张,似乎在无意识地寻求着什么。
雷狮的指尖,轻轻拂过安迷修湿润的唇角。
“想要吗,安迷修?”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可怕。
“想要被标记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片腺体上,那里此刻正因为信息素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滚烫、充血。
标记他。
现在。
这个念头疯狂地叫嚣着,几乎要冲破雷狮的理智。
他只需要轻轻一口,就能咬穿那层皮肤,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将这个Alpha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从此以后,他的冷杉,只为他一人而香;他的忠诚,只为他一人而存在。
他的牙齿,甚至已经抵在了那片脆弱的皮肤上,感受着那里微弱的搏动。
只要一口。
只需要一口。
然而,就在即将咬下去的瞬间,雷狮停住了。
他看着安迷修在睡梦中痛苦地蹙起的眉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倔强紧闭的眼睛,脑海中闪过他清醒时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如果现在标记了他,他醒来后,会恨死自己吧。
会用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充满憎恶地看着自己吧。
会彻底切断他们之间,那一点点因为信息素吸引而产生的、微妙的联系吧。
雷狮眼底的紫光剧烈地闪烁着。理智和欲望在疯狂拉扯。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牙齿。
他没有标记他。
他只是再次低下头,在那片腺体上,留下了一个更深、更清晰的吻痕,作为自己来过的印记。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求着安抚的人。
“安迷修,”他在黑暗中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危险的笑意,“你的腺体,真美。”
“别急。”
“很快。”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房间里,只剩下安迷修一个人,和那股依旧萦绕不去的、属于雷狮的、霸道而危险的气息。
在药物带来的混沌梦境里,安迷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颈侧那片有些发烫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和渴望的陌生情绪,在他沉睡的心底,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