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家族新音演唱会的现场,灯光璀璨,音浪震天。
舞台中央,少年们身着演出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充满力量,引得台下粉丝尖叫连连。
而在那片狂热的光影边缘,舞台下方不起眼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常念穿着一身宽大的深蓝色保安制服,臃肿的剪裁将她原本年轻的身形完全掩盖,远远看去,活脱脱一个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的中年妇女。
她微微抿着干裂的嘴唇,目光牢牢锁在台上那些光芒四射的少年身上,眼底深处跳跃着难以言喻的亮光。
真好看啊……真帅……
她心里默默感叹着,仿佛暂时忘却了身上的制服和现实的沉重。
“哎,阿姨,”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常念短暂的沉醉:“请问一下厕所在哪边啊?”
常念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
那声阿姨像根细小的针,扎了她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抬起手,朝场馆侧后方的指示牌方向指了指。
“谢谢阿姨!” 女孩清脆地道谢,脚步轻快地跑开了。
常念收回目光,撇了撇嘴,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明明……自己才二十三岁。
可这身打扮,这疲惫的神态,在同龄人眼中,却已成了阿姨。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莫名的委屈压下去,重新将视线投向舞台,努力汲取着那短暂而虚幻的快乐。
能在这里,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免费看这场演唱会,已经是她灰暗生活里难得的一抹亮色了,还能赚到钱补贴家用,算是…圆了一个小小的梦吧。
她看得正入神,完全沉浸在音乐和舞蹈的节奏里,暂时抛开了所有烦恼。
然而,就在此刻。
“嘎吱……咔哒……”
头顶上方,一个用来悬挂部分灯光设备的沉重铁质支架,连接处的螺丝在持续的震动中悄然松脱。
这微小的异动,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彻底淹没。
下一秒。
毫无预兆地,那个沉重的铁架被斩断,骤然从数米高的地方直坠而下。
而它坠落的正下方,恰好就是常念所站的位置。
太快了。
快到常念甚至来不及抬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一声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常念的头顶和后背。
冲击力瞬间将她瘦小的身躯狠狠掼倒在地。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骤然停止的音乐中。
人群像炸开的锅一样,瞬间混乱。
舞台上的音乐戛然而止,少年们惊愕地停下动作,望向台下那片突然爆发的混乱中心。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常念所有的意识。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从头顶汩汩涌出,迅速浸湿了头发和衣领。
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以及充满恐惧的尖叫。
“快!叫救护车!”
“保安!保安!维持秩序!”
“天啊!砸到人了!”
混乱的呼喊声来。
常念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小心翼翼地移动,抬上了担架。
在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刻,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生命最后的倔强,她那几乎消散的意识竟又顽强地凝聚了一丝。
模糊的视野里,是晃动的人影,是……那片她刚刚还在仰望的舞台。
呵…老天爷,这是让我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吗?
真是…残酷的仁慈啊。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当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常念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再无声息。
“后脑勺直接受力……颅骨碎裂,颅内大出血……能撑到现在已经是……” 随车护士检查后,声音低沉而惋惜地叹了口气,轻轻拉上了白布,“……奇迹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意识,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常念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虚空中飘荡。
短暂的一生在脑海中飞速掠过,从小镇到城市,从懵懂到疲惫,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省吃俭用寄回家的钱,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结果,老天爷就给她开了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玩笑?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不知在这片虚无中飘荡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