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紧抿着唇,舌尖抵着上颚,将要脱口而出的辩解压了回去。
说什么呢?
眼前少年这副苍白虚弱的模样,桩桩件件,都是原主亲手种下的恶果。
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么…所有的黑锅当然也得背完。
一股混杂着委屈和烦躁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常念“…你先别说话了。”
常念的声音有些发紧,长时间的僵持,让她有些疲惫。
毕竟这具身体是真的虚弱,刚才用力把杨博文抱起,已经消耗完了体力。
而杨博文却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根神经。
他低哼一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抬起,重重地抚上贡桌边缘,借力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撑起几分。
随后又将身躯向前倾压,将常念困在了他与贡桌之间。
他喘息着,灼热呼吸拂过常念的额发,他微微侧过头,鼻尖擦着她的脸颊滑过。
那双下三白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阴鸷。
杨博文“怎么?”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杨博文“是看我还不够残…还要把我这张嘴…也缝上么?”
那语气里的恨意和自毁倾向,浓烈得让人心惊。
常念被迫转过头,这才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
他苍白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阴鸷和痛苦。
瞬间,她心头那点因被冤枉而升腾起的火气浇熄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常念“我没有。”
她低垂下视线,避开了少年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的回避似乎激起了杨博文更深的戾气。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一步,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属于男性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
杨博文微微眯起眼,眸色更加阴沉。
杨博文“常念。”
他盯着她,声音压得更低。
杨博文“下次…再想死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杨博文“我一定…让你死得透透的。”
那话语里的寒意,比祠堂里终年不散的阴冷更甚。
常念的猛地一沉。
显然,原主那些作死的行为,早已将眼前这个少年逼到了悬崖边缘。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低声开口。
常念“不用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他的目光。
常念“我已经…不想死了。”
还能怎么办呢?
这具身体带来的孽债,她只能咬着牙,一件件地扛起来。
她不再看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她毫不犹豫地钻到杨博文身侧,将自己纤弱的肩膀顶在他腋下,一手环住他劲瘦的腰,用整个身体作为支架,试图将他的身躯撑起,搀扶着他朝祠堂外挪去。
杨博文“……”
杨博文身体一僵,随即无力反抗地被她架着,脚步虚浮地移动。
他微微眯起眼,眼神里染上怀疑,他打量着身侧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女孩。
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骄纵跋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捉摸不透的平静。
但他下意识地将这反常归为另一种更恶毒的阴谋。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坎坷。
杨博文不知是彻底脱力,还是存心刁难,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常念的肩膀上。
常念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
她感觉这具身体要坚持不住了,要是换她以前的身体,她能扛着杨博文走,现在这具…真TM的弱死了。
然而,就在这艰难的跋涉中,杨博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身侧的女孩,脚步虽然踉跄,但每一次落脚都异常精准,避开碎石和坑洼,没有丝毫盲人该有的迟疑和试探。
他心头疑窦丛生,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常念沉静的侧脸。
随即,他像是试探,又像是纯粹的恶意,在常念扶着他迈过一道小土坎时,身体猛地又往她那边一沉。
常念“呃。”
常念猝不及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带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朝路旁一丛长着尖刺的灌木丛歪倒过去。
眼看就要碰到,常念用腿支撑着身上的力量,刹住了车。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带上了一丝愠怒,瞪向身侧仿佛事不关己的少年。
常念“…你!站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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