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队伍全部撤出地面时，图书馆方向传来低沉的闷响，地面微微震动，地下档案库……应该已经彻底被废墟掩埋了。

门，关闭了。

代价是鸣再次昏迷，灰纹已经蔓延到了左肩，开始向胸口扩散。

岚守在鸣身边，看着她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

“还有多少时间？”

朔沉默了很久。

“以这种速度……最多十五天。十五天后，侵蚀会突破契约之力的压制，覆盖全身。那时，她要么彻底化为虚无的载体，要么……自我崩溃。”

“没有别的办法吗？”

“千镜大人的计划如果成功，或许能冻结这个过程。但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终结。”

岚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十五天。

距离满月之夜，还有二十三天。

但鸣，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鸣在医疗部再次醒来，是第二天凌晨。

维生舱外，朔趴在控制台上睡着了，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曲线图。岚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在战斗。

鸣看着自己灰化的左臂——现在，连肩胛骨的位置都开始泛灰了。

她想起门内伸出的那些手。

想起歌声中的“母亲”。

想起虚无之海深处那个巨大的影子。

一个念头，像冰冷的蛇，钻进她的意识：

如果虚无的源头，那个“母亲”，真的在呼唤她……

如果成为“接口”，不只是牺牲，而是一种……回归……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朵红色的花，在灰色的海中，依然鲜艳。

吸收傀儡只带来了短暂平衡。

侵蚀的反扑开始了。这一次，它不再满足于皮肤和肌肉，而是向神经，内脏，骨髓。维生舱的数据屏上，鸣的体内灵子图谱出现大面积的灰色斑点，像墨水在宣纸上晕染。

最显著的症状是感官剥离。

先是左耳的听力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水。然后是左眼的色彩感知退化，世界在那只眼睛里只剩下黑白灰的渐变。左半边身体的触觉也在消失，朔用冰冷的金属探针划过她左臂皮肤时，鸣只能通过视觉确认触碰的发生，皮肤本身毫无感觉。

“侵蚀在攻击你的一切。”朔的声音在医疗部里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冷酷，“它是在让你的大脑‘忘记’如何接收和处理信号。继续下去，你会先失去感知，最终虚无化。”

鸣躺在维生舱里，右眼透过淡绿的液体看着舱外。她的右手在触控板上缓慢移动：

“还能走吗？”

朔沉默了一下。

“医疗甲可以辅助运动。但你的平衡感会受影响，左侧身体的动作会延迟。而且，频繁活动会加速侵蚀。”

“需要练习。”

“练习什么？”

“用一半身体。战斗。”

“但是，鸣，你要想清楚，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是…”

“朔请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在为美好的明天而一起努力，不是吗？”

“我去准备适应性训练程序。”她最终说，“但你必须答应，每天训练不超过两小时，结束后立即返回维生舱进行六小时的深度稳定。”

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