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城市,像一口巨大的深井,将无数人的疲惫与梦想一并吞噬。林月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作为省立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医师,这样的生活早已成为常态。
护士小周"林医生,32床的病人术后出现并发症。"
护士小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林月"马上到。"
林月将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快步走向手术室。
手机屏幕上,母亲的未接来电显示着23:47。她叹了口气,知道又是催她相亲的事。二十八岁的"大龄剩女",在医学界是天才新秀,在亲戚朋友眼中却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种双重身份让她既自豪又无奈。
同事张医生"林月,你不能再这样透支身体了。"
同事张医生曾这样劝她,
同事张医生"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你这么熬。"
林月"没事,我年轻。"
她总是这样笑着回应。
可今天,当她站在手术台前,握着手术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眼前的心电图监测仪发出规律的嘀嗒声,麻醉机的气流声,护士递器械的轻响,这些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水雾,遥远而模糊。
机械护士"林医生,你的脸色很差。"
器械护士小声提醒。
林月"继续。"
林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这是一台复杂的冠状动脉搭桥手术,病人是六十岁的企业家,稍有差池就是一条人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月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手术台和无边的黑暗之间不断拉扯。终于,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成,她听见自己说。
林月"手术成功,送ICU观察。"
话音刚落,世界开始旋转。她最后的记忆,是监护仪上那平稳的心跳曲线,和同事们惊慌的呼喊声。
林月"水……"
林月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每个字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她努力睁开眼睛,却被刺目的阳光逼得重新闭上。耳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被,听不真切。
春桃"小姐醒了!快去告诉夫人!"
春桃"老天爷保佑,总算醒了……"
春桃"都三天了,再不醒,怕是要准备后事了。"
这些声音带着奇异的口音,既像古装电视剧里的对白,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林月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难道被转到了中医院?可中医院也不会用这种古代称谓啊?
她再次尝试睁眼,这次做足了准备。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木床的床顶,挂着淡青色的纱帐,帐子上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药草和熏香的古怪气味。
林月"这是……哪里?"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春桃"小姐,您终于醒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青色襦裙的小姑娘凑了过来,眼睛哭得红肿。
春桃"您可吓死春桃了!"
林月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转过头,看见房间里摆放着红木梳妆台、八仙桌、青花瓷瓶,窗外是雕花的窗棂,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绝不是任何一家现代化医院该有的样子。
林月"我……"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大燕朝,礼部尚书林府,庶出三小姐林月,生母早逝,主母王氏刻薄,嫡姐林雪欺压,生父漠视……以及,三天前在花园"意外"落水,昏迷至今。
林月"穿越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月差点笑出声来。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医生,她一直觉得穿越小说都是无稽之谈,是现代人逃避现实的幻想。可现在,这"无稽之谈"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讽刺的是,原主也叫林月,和她同名同姓。是巧合,还是某种她理解不了的因果?
春桃"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春桃担忧地看着她。
春桃"奴婢去请大夫!"
林月"不用。"
林月下意识地说道,身为医生的本能让她先评估自己的状况。头痛是因为记忆融合的后遗症,身体乏力是因为三天未进食,喉咙干痛是溺水后的正常反应。除了这些,没有发热、没有呼吸困难,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需要冷静,需要信息,需要更多的思考时间。
林月"春桃,是吗?"
林月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根据记忆,这是原主唯一的贴身丫鬟,忠心耿耿。
林月"我昏迷这几天,府里……有什么动静?"
春桃抹了把眼泪,压低声音道。
春桃"小姐,这次您落水,明摆着是大少爷推的!可老爷听信大少爷的话,说是您自己失足!主母那边更是连看都没来看一眼,只说让请个大夫,生死有命。要不是您命大……"
原来如此。林月明白了,这不是意外,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原主虽然懦弱,却因为生母曾是父亲的宠妾,一直碍着某些人的眼。这次落水,不过是府内权谋斗争的牺牲品。
而她,现代医学博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林月"春桃,给我倒杯水。"
林月决定先适应这个新身份。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就不能像原主那样任人宰割。
温水入喉,稍稍缓解了不适。林月靠在床上,开始梳理现状。她现在是礼部尚书的庶女,在大燕朝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庶女的地位本就低下,更何况母亲早逝,无人庇护。府里主母王氏出身名门,所出的嫡长子林峰和嫡长女林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原主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
但这次"意外"显然只是个开始。她要是继续留在府里,只怕活不过三个月。
林月"春桃,我的……咳,我昏迷前,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林月差点说出"原主"二字,及时改口。
春桃"小姐是说这个吗?"
春桃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
春桃"这是您昏迷前紧紧攥在手里的,奴婢没敢给别人看。"
林月接过荷包,里面只有一块玉佩和一张纸条。玉佩质地普通,但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个"萧"字。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林月"三日后,醉仙楼,乙字三号房。"
记忆再次涌现。原主无意中听到主母王氏和兄长的密谈,似乎涉及什么"东宫"、"密信"。她慌乱中想去找父亲说明,却被兄长发现推入水中。这块玉佩,是挣扎中从兄长腰间拽下的。而纸条……是原主生母临终前交给她的,说若有一日走投无路,可凭此物去醉仙楼求助。
林月"有意思。"
林月嘴角微微上扬。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太明白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了。这是一个突破口,也许是她逃离林府、甚至翻盘的机会。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养好身体,摸清这个时代的规则,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里生存。
林月"春桃,我饿了。"
林月吩咐道。
林月"去厨房要些清淡的粥来,就说……就说我这条命虽然贱,但终究是林家的女儿,饿死了也是林家的鬼。"
春桃愣了一下,显然觉得小姐醒来后的语气有些不同。从前的三小姐说话细声细气,哪像现在这般……带着几分锋芒?
但春桃还是应声去了。
林月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她想起现代的生活,想起父母、同事,想起那台没做完的手术。不知道那个病人怎么样了?不知道她的"死亡"会给多少人带来伤痛?
可一切已成定局。她必须向前看。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林月闭上眼睛,在心底默念。
林月"从今天起,我就是大燕朝林府的三小姐林月。那些害死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而你未竟的人生,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这不仅是承诺,也是宣战。
春桃端着粥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米粒熬得软糯,配着几样小菜,对于三天未进食的人来说正合适。林月接过碗,手指触碰到春桃的手背,突然一顿。
林月"你受伤了?"
她发现春桃的手腕上有几道新鲜的淤青。
春桃慌忙缩回手。
春桃"没事,奴婢不小心撞的。"
林月"撞的?"
林月冷笑一声。
林月"这分明是被人掐的。说吧,去厨房要饭,又受委屈了?"
春桃眼眶一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春桃"大少爷房里的翠儿说……说三小姐你命贱,死了活该,还说春桃也跟着晦气。奴婢争辩了几句,她就让人……"
林月"就让人动手了,是吗?"
林月眼神冰冷。她虽然刚穿越过来,但原主的记忆让她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深刻认识。主子的地位决定奴才的地位,她这个不受宠的庶女,连带着丫鬟也要遭人欺辱。
林月"春桃。"
林月放下碗,认真地看着这个小丫头。
林月"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但你要记住,想要不被人欺负,光靠忍气吞声是不够的。"
春桃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林月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那张原本柔弱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凌厉的气质。不知为何,春桃觉得小姐这次醒来,好像变了一个人。
春桃"小姐……"
林月"先吃饭。"
林月打断她。
林月"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傲慢的女声响起。
林雪"哟,三妹妹醒了?还真是命大。"
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着华服、头戴金钗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来人正是林府的嫡长女,林雪。
林雪长得美艳,但眉宇间尽是刻薄之气。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上的林月,眼神里满是讥讽。
林雪"听说妹妹醒了,姐姐特来看看。不过看样子,妹妹虽然醒了,这脑子怕是被水泡坏了,连规矩都忘了。"
林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根据记忆,原主每次见到这个嫡姐,都吓得瑟瑟发抖,跪地请安是基本操作。
但现在的林月,可不是那个懦弱的庶女。
林月"姐姐深夜到访,"
林月淡淡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林月"不知有何指教?"
林雪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庶妹,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林雪"指教?"
林雪冷笑。
林雪"三妹妹这声姐姐,我可担不起。你可知,你这次落水,给母亲添了多少麻烦?给林府丢了多大的人?"
林月"哦?"
林月挑眉。
林月"不知我落了水,如何就给林府丢人了?"
林雪"你——"
林雪被噎了一下。
林雪"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花园里跌进池塘,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林府的姑娘都不检点!"
林月"原来如此。"
林月点点头。
林月"那依姐姐之见,我应该怎么做?"
林雪"自然是要向母亲请罪,然后闭门思过,三个月内不许出门!"
林雪倨傲地说。
林月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烛光下,竟让林雪莫名有些发毛。
林月"姐姐说得对。"
林月缓缓说道。
林月"我确实该好好思过。不过,在思过之前,有件事想请姐姐帮忙。
林雪"什么事?"
林月"帮我转告大哥哥,。"
林月盯着林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林月"那块从他腰间拽下的玉佩,我好好收着呢。上面的'萧'字,刻得真是精致。"
林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