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千米，核心数据库。
顾北辰一脚踹开合金大门，迎面是刺眼的蓝光。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空中编织成巨大的立方体牢笼。牢笼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林远山。
他比照片老了十岁，双眼紧闭，身体被无数光纤穿透，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顾北辰"爸！"
顾北辰的喊声在空旷的数据中心回荡。
林远山的眼皮微微颤动，却没睁开。一个机械音响起。
警报声"警告，活体CPU不可中断，强行拔除将导致数据崩坏。"
陆沉从后方赶来，按住顾北辰的肩膀。
陆沉"我来。"
他手中的古老钥匙发出微光。
陆沉"清越留给我的，不只是开门工具。"
他将钥匙插入地面，整个数据立方体开始震荡。光纤一根根断裂，林远山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顾北辰扑过去接住他，S级Alpha的信息素疯狂注入，维持着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
陆沉"快走！"
陆沉断后。
陆沉"这里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地面之上，陆星七窍流血。
吞噬数据流比吞噬信息素痛苦一万倍。每一秒都有海量的信息灌入他的领域——联邦的人口档案、军队的调动记录、养殖场的运行日志......他的大脑像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
沈时"撑住！"
沈时撑开空洞领域，为他分担压力。
沈时"数据库损毁70%，你父亲已经脱离！"
但联邦的反击也来了。
十二架战机呼啸而至，搭载的并非导弹，而是信息素湮灭炮。这种武器能瞬间蒸发范围内的所有信息素，专门克制Enigma。
顾北辰"陆星！"
顾北辰的声音通过逆标记传来。
顾北辰"我们上来了！父亲安全！"
陆星"那就好。"
陆星笑了，金色的瞳孔里流淌着疯狂。
陆星"现在，轮到我了。"
他散去所有防御，任由湮灭炮的光束击中自己。在光束及体的瞬间，他将整个核心数据库的残骸——那团混乱的数据洪流，全部反向压缩，注入自己的身体。
沈时"你疯了！"
沈时失声。
沈时"你会被撑爆的！"
陆星"不会。"
陆星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陆星"因为我不只是Enigma。"
陆星"我是——Nigma。"
母亲留下的徽章在胸口发烫，那枚"N"字母终于显现出完整的含义：Nexus（枢纽）。
地球觉醒。
同一时间，地球。
凌晨三点的城市，无数人从梦中惊醒。
程序员林晚（陆星的地球本名）的合租屋里，电脑屏幕自动亮起，代码如瀑布般流淌，每一行都泛着暗金色。他下意识地伸手触摸，指尖跳出一串电弧。
护士苏晴（陆星的前同事）值夜班时，突然闻到整个病房弥漫着桂花香。她以为是谁带了花，却发现香味从自己后颈散发出来。
社畜王磊（顾北辰的地球同事）盯着镜子，眼下的泪痣在发光，瞳孔深处是旋转的星云。他听见千里之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ABO基因，全面激活！
信息素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而是刻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密码。林清越二十年前的布局，在这一刻开花结果。
她要的，不是毁掉养殖场，而是让所有羊羔，都长出獠牙。
终局之战。
地下，顾北辰背着林远山冲出地面，陆沉浑身浴血断后。
陆星悬浮在半空，身体被数据流撑得几近透明。他对着战机张开五指，轻轻握拳。
陆星"领域·同调。"
十二架战机内的Alpha驾驶员同时惨叫，他们的信息素被强行抽离，战机失去控制，如断线风筝坠落。
联邦研究院的增援部队赶到，却在踏入领域范围的瞬间，集体跪倒。他们的枪管上，长出了金色的花。
那不是花，是陆星的信息素结晶。
陆星"告诉他们。"
陆星对沈时说。
陆星"战争结束了。"
沈时苦笑。
沈时"他们不会信的。"
果然，联邦议会通过紧急频道传来最后通牒：【交出Enigma，否则启动全球信息素灭绝协议。】
那是林清越留下的最终保险——如果她失败，联邦可以一键删除所有信息素基因，让世界退回原始状态。
陆星"母亲啊......"
陆星叹息。
陆星"您还真是，什么事都算到了。"
他看向顾北辰，两人在逆标记中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
顾北辰【准备好了吗？】
陆星【随时。】
陆星闭上眼睛，金色的领域瞬间收缩，从覆盖整个首都，缩到只剩周身一米。但密度凝练了千万倍，变得像一颗小太阳。
陆星"顾北辰，"
他轻声说。
陆星"现在，标记我。"
顾北辰"什么？！"
顾北辰瞳孔地震。
陆星"真正的标记。"
陆星笑了。
陆星"不是逆标记，是你对我。用你S级Alpha的全部本源，在我的腺体上，刻下你的名字。"
陆星"这样，我们就是彼此的Omega，也是彼此的Alpha。"
陆星"联邦的灭绝协议，会把我识别成Alpha，把你识别成Omega。规则，就破了。"
顾北辰明白了。这是林清越最后的杀手锏——用性别倒换，让系统逻辑崩溃。
顾北辰"你会很痛。"
他说。
陆星"你也是。"
陆星回答。
顾北辰不再犹豫，低头，牙齿刺入陆星后颈的腺体。
S级Alpha的本源如岩浆注入，与陆星体内的Enigma力量疯狂对撞。金色的领域在两人之间反复压缩、爆炸、重组。
他们同时发出了惨叫。
但惨叫声中，有笑声。
信息素灭绝协议启动了。
全球范围内，所有信息素基因开始删除。但扫描到陆星和顾北辰时，系统卡住了。
警报声【错误！错误！目标性别无法识别！】
警报声【Alpha与Omega标记叠加，逻辑矛盾！】
警报声【系统过载，即将重启......】
轰——！
联邦中央服务器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逻辑崩溃。无数代码如雪花般飘散，在空中重组成了新的指令。
警报声【养殖场协议，终止。】
警报声【新纪元，开启。】
新生。
三个月后。
地球，和ABO世界，融合了。
不是物理融合，是规则融合。地球人可以选择觉醒ABO基因，也可以保持原样。信息素不再是枷锁，而是工具。
林远山被救回，成了新世界的第一任信息素安全委员会主席。他提出的第一条法案是：《Enigma人权保护法》。
陆沉卸下陆家重担，开了一家咖啡店，专门教Alpha如何控制信息素。他说，这是林清越最想看到的景象。
沈时回到了"外面"——真正的宇宙，那里还有无数个养殖场等待解放。他临走前说。
沈时"等你们准备好，Nexus枢纽还能连接更多世界。"
而陆星和顾北辰......
顾北辰"小丑，该交房租了。"
顾北辰把账单拍在桌上。
陆星"滚，这整栋楼都是我的。"
陆星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后颈的标记在衣领下泛着微光。
那是双向的印记，一半金色，一半暗金，像交缠的太极。
他们没成为什么救世主，只是开了一家翻译公司——专门帮新觉醒的地球人理解ABO常识。偶尔接点私活，帮联邦调查跨维度走私。
平淡，但自由。
某天夜里，陆星翻开母亲日记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新出现的字迹，墨迹未干。
林清越"欢迎回家，晚晚。妈妈为你骄傲。"
他愣了愣，突然笑了。
原来，她一直在。
窗外，两个世界的月亮同时升起，一大一小，交相辉映。
养殖场，终于变成了花园。
【全文完】
作者提示，下一个还有新的话本出来，请敬请期待！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