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朔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
崇武营的青铜兽首大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守卫尚未看清来者,便觉喉间一凉。
离仑的五指虚虚一收,崇武营的士兵如枯草般齐齐折断脖颈。
袖袍翻飞间,他揽住裴思婧的腰肢,玄色暗纹斗篷裹着两人凌空而起。
营内箭雨骤发,却在距离三寸处凝滞、调转,他屈指一弹,万千矢箭倒灌入士兵的手臂。
裴思婧耳畔掠过此起彼伏的痛哼,睁眼时,只见练场上伤者遍地。
每一个捂伤倒下的人,都曾是那日在此对她和裴思恒指指点过的嘴脸。
当初那些恶毒的闲言碎语,如今都化作索命的利刃,一一回敬到了自己身上。
同僚一场,她到底无法像军师一样,随意决断他人性命。
这点皮肉之苦,就当是他们自食胡乱诽谤的恶果。
“可还满意?”他忽然贴近她耳畔,温柔拭去她颊边溅到的血。
裴思婧主动贴上他的唇,“我们的目标,可不止于此。”
她指着地牢的方向,轻飘飘地说了句:“那儿。”
离仑重重吮吸了一下她殷红的唇瓣,笑得像个春心荡漾的昏君。
暗室的青铜灯台突然猛烈摇晃,甄枚跌跌撞撞撞开铁门,神情慌张,声音嘶哑:“老师!槐先生带着裴思婧破了崇武营大门,校场上……死了很多我们的人!”
温宗瑜一听,先是愕然,随即又胸有成竹道:“放心,他不敢动我。”
甄枚知道,这一切皆是因他的恩师谋害裴思恒中毒而起。
他低着头,内心几番犹豫与挣扎之后,哑声劝道:“老师,如果您现在把解药交出去,或许姓槐的……”
“闭嘴!”温宗瑜厉声打断,斥责他道:“你现在立刻去把裴思恒给我看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日偷偷出营去做了什么,有他裴思恒在我手上,裴思婧就不敢对我动手!”
话音未落,整面石墙轰然崩塌,狂风中裹挟着血腥气席卷而入。
裴思婧的剑锋抵在甄枚后心,而离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立于温宗瑜面前。
“不敢么?”
军师暴退数步,手指摸到墙边的机关,“槐先生为博美人一笑,竟然连我们的盟约都不顾了?”
离仑回头看了眼满眼杀意的裴思婧,悠悠然道:“可她不笑,我也一样要杀你。”
“你不能杀我,这天都城里,只有我能帮你对付赵远舟!”
离仑不耐烦地掀了下眼皮,“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念在你我酒肉一场,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想杀人,需不需要你来帮……”
他稍稍用力,无数莹绿色的光从他的四周散发出来,向四面八方的石壁上渗入。
一道道绿色变成了槐树的藤枝,他手掌轻轻摆动,四周的墙便瞬间化为粉末。
温宗瑜的手被碎石擦破,他隐藏在石壁暗格内的机关、暗器、珠宝、钱财……以及解药,全都掉了出来。
裴思婧一眼就看到了解药,立刻上前。
温宗瑜眼疾手快,先她一步将装着药瓶的锦盒藏入衣袖中。
与此同时,他冲甄枚喊道:“还不快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