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推开门便看到满地狼藉,他按了按太阳穴,摇头失笑。
这丫头闹脾气的架势,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他缓步走近床榻,动作极轻地将松散的锦被一角轻轻掖进床褥下,指尖掠过被面时,还顺势将那绺滑落的发丝拢回枕畔。
苏倾颜的鼻尖还带着未消的嗔怒微红,睫毛却乖顺地垂成两把小扇子。
眉峰轻皱,下唇被咬着,显然睡前还带着怒气。
苏昌河指尖刚触到那两瓣柔软,便被对方狠狠咬住。少女贝齿嵌进他指节,像只被惊扰的猫儿,连睡梦中都带着不容侵犯的骄横。
他试图抽出手指,却被她咬得很紧。
她含含糊糊地说着:“苏昌河……混蛋!我咬死你!”
他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苏倾颜从未听过的宠溺:“就这么讨厌我?”
她嘤咛几声,松了口,纤手从锦被中探出,如蝶振翅般胡乱挥打,带着几分娇嗔的恼意。
苏昌河一个不留神,受了响亮的一巴掌。
他摇头失笑,无奈地看着这位睡梦中仍不饶人的小祖宗。
“我不要嫁人……倾颜已心有所属……”苏倾颜突然在梦中小声啜泣,“他不喜欢倾颜,爹爹,他不喜欢……”
苏昌河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她的婚事原来并非是心甘情愿的。
难怪苏家一出事,她那未婚夫便不顾她的名声,迫不及待地退了婚。
一股肃杀之意从他眼底冲出,这等见风使舵的玩意就不配继续活着。
苏倾颜突然在梦中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要嫁……不要……”带着哭腔的尾音化作小猫呜咽。
“倾颜,不哭……”他满眼心疼地抹去她眼角的泪,“不嫁便不嫁。”
苏昌河此刻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老爷子干了这么个缺德事,就让他再在棺材里多待几日。
苏昌河坐在床边,半个身子倚在床畔,就这样任她紧握着自己的手,安睡到天明。
不知已多少年未曾陷入这般深沉的睡意,连双手何时被丝带缠缚都浑然不觉。
苏昌河醒来睁眼,恰好撞进苏倾颜直直望来的目光里。
他刚要起身,便发现自己左手与她的右手绑在了一起,他不解地看向她:“这……?”
昨晚,苏倾颜趁他睡着,扯下腰间丝带,指尖一绕便将他与自己的手腕缠紧,打了个死结。
“既然你想把我关在这里,那你也哪儿都别想去!”说着,她用力扯了扯右手。
苏昌河不可置信地挑了下眉,小姑娘是想用这薄如蝉翼的丝带困住他?
他没忍住低笑出声,左手腕一翻,那截丝带便骤然绷紧。苏倾颜猝不及防被拽向前,鼻尖险些撞上他的下巴。
呼吸蓦地凝滞,她望着眼前骤然放大的面容,睫毛颤了颤,那句含混的“你……”刚溢出唇畔便被撞碎在两人交错的气息里。
苏昌河垂视着眼前可口的樱唇,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现在还觉得,这样能困住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