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的初春总是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浮着一层青苔，安茶蹲在河边洗衣裳时，听见了那声闷响。
他抬头，只见一抹杏色在浊浪里沉浮，是个人。
他丢下茶盏就往河里跳，水流湍急，他呛了好几口水才抓住那人的衣带。
拖上岸时，才发现是个姑娘，唇色发青，鬓边一支金镶玉的簪子却亮得晃眼。
冰冷的河水灌进喉咙时，荣筠溪的眼前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在她识模糊之际，她看见有人破开水面朝她游来。
那人眉目如画，像庙里壁画上渡人的菩萨。
她伸手想碰菩萨的衣角，却抓到了一缕散开的黑发。
安茶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拖上岸后，才发现这个溺水的姑娘，是荣府的二小姐。
去年荣家来收茶时，他远远望见过这位二小姐，那时她坐在轿辇上，也是一身绫罗。
“姑娘，醒醒……”
安茶哆嗦着去探她的鼻息，发现好似没有了热气。
他想起茶棚里的客人说过，若是人溺了水，不及时渡气，可是会被吞进身体里的水给呛死的。
他看着那张精致的脸，颤抖着俯下身，“冒犯了……”
他闭眼贴上去，却在相触的瞬间僵住。太软了，还带着江水微咸的湿意。
他笨拙地渡气，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第二口气还没渡完，身下人突然呛咳起来，水珠从那苍白的唇角溢出来。
安茶吓得跌坐在地，看着荣筠溪苍白的脸渐渐染上血色。
她睁眼的刹那，他看见那双眸子里映着自己通红的脸，还有仍留在她唇上未干的水光。
荣筠溪看着上方放大的脸，眉目清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颜色粉嫩……
她恍惚地想，原来菩萨长这样。
可这“菩萨”突然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醒了？”
嘴唇上还残留着陌生人的温度，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眼前这个文文弱弱、长相清秀的男人给救了。
安茶注意到她那纤白的手指在打冷颤，忙指着不远处的小屋子，“姑娘，这江水寒凉，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若不嫌弃，先到我家里换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吧！”
荣筠溪湿漉漉的睫毛下眸光清冷，正当安茶以为她会拒绝时，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嗯”。
小屋简陋却整洁。
安茶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套青色布衣，那是他过年时新做的，一次都未穿过。
他双手捧着递过去，“这衣服是新的，我没有穿过。姑娘你先换着，我去烧些热水。”
“你身上也湿透了，”荣筠溪忽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落水后的虚弱，“你也先换一身衣裳吧。”
安茶闻言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好……”安茶红着脸，挪步到角落的木箱前，背对着她又翻出一套衣物。
他一转身，便看到布帘后的她正在褪去那一身湿衣，瞬间将在原地，呼吸都滞住了。
他连忙背过身，阖上了眼。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他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作者感谢“玲子”的会员支持♥️
作者福州往事有参考导演在地瓜上发的小片段，但以原创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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