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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足迹

檀健次:入职偶像工作室后他问,你身上怎么总有我粉丝的味道?

翻过第一道山梁,体力与意志的透支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檀健次。

他瘫在岩石平台上,除了胸膛的剧烈起伏和左腿不受控制的、细微的震颤,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寒冷从身下浸透的岩石和湿透的衣物里钻进来,与体内过度消耗产生的燥热交织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耳鸣嗡嗡作响,盖过了风声。

文慧的状况同样糟糕。被拉上来后,她一直蜷缩着,双手紧紧护住腹部,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发紫。老汉斯医生迅速检查了她的脉搏和呼吸,又示意她慢慢喝了几口冰水,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奥托是唯一还能保持行动能力的人。他解下腰间的水袋,自己只抿了一小口,便将剩下的递给老汉斯医生,然后开始仔细检查那卷皮绳,查看在刚才的拖拽和摩擦中是否有损伤。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鬓角挂着的冰霜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同样逼近极限的状态。

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就压在对面那道更高的山脊上。风从峡谷深处卷上来,带着锐利的呼啸和更刺骨的寒意。暮色四合,温度在急剧下降。

“不能停在这里。”老汉斯医生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却斩钉截铁,“背阴,风大,没有遮挡,一夜就能冻死人。”

他看向奥托。奥托已经收好皮绳,指向峡谷下方,靠近右侧岩壁的方向,比划了几个手势——沿着岩壁根走,有一段相对平缓的坡地,可以下到谷底,那里可能有背风的凹处,甚至……他不太确定地做了一个类似“浅洞”的手势。

这是唯一的选择。

檀健次在老汉斯医生的搀扶下,几乎是被半拖半抱着站了起来。左腿刚一承重,钻心的疼痛就让他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助行架和右腿上,开始向山梁另一侧挪动。

下坡,在体力耗尽、控制力下降的情况下,比上坡更加凶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和刀刃上,重心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向前扑倒,顺着陡峭的雪坡翻滚下去。奥托走在最前面,用雪杖和脚小心地探路,开辟出之字形的、相对缓一些的路径。老汉斯医生几乎贴身跟在檀健次侧后方,一只手紧紧拽着他后腰的衣物,随时准备发力稳住他。

文慧跟在最后,她的步伐更加蹒跚,每一次抬腿都显得异常沉重。她不再试图跟上速度,只是低着头,看着前面几人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杂乱足迹,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挪。腹部的紧绷感和隐隐的不适从未消失,反而在寒冷和疲惫的放大下变得清晰。她不敢多想,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每一步,心里默默数着:一步,两步……仿佛这样就能丈量出与安全之间的距离。

峡谷上方的光线消失得很快。当他们终于跌跌撞撞下到谷底时,四周已是一片朦胧的昏黑。雪地的反光勉强勾勒出近处嶙峋怪石的轮廓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风在峡谷里打着旋,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温度比山梁上更低,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挂在眉毛和睫毛上,结成细小的冰晶。

奥托急切地沿着右侧岩壁搜寻,雪杖不断敲击着岩石和积雪。终于,在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下,他发现了一个勉强能称之为“凹处”的地方——上方有突出的岩檐,遮挡了部分风雪,地面是倾斜的岩石,但总比完全暴露在旷野中强。

没有时间挑剔。老汉斯医生和奥托迅速清理掉凹处里堆积的新雪和枯枝,露出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他们将仅有的两张较大的兽皮铺在地上(一张来自石屋,一张是奥托随身带的),又用较小的皮毛和那两块缝制的披风勉强搭出一个背风的、低矮的“帘幕”。

檀健次几乎是栽倒在兽皮上,伤腿一阵剧烈的抽搐,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文慧也瘫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双手依旧护着肚子,身体微微发抖。

火,必须生火。没有火,这一夜绝对熬不过去。

老汉斯医生和奥托配合着,在凹处最里面、背风的位置,用几块石头垒出一个简易灶坑。奥托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用油纸严密包裹的火绒和打火石,他的手指冻得僵硬,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出微弱的火星,点燃了火绒。老汉斯医生小心地添加着沿途收集的、最细最干燥的枯枝和松针。一簇微小、摇曳、却无比珍贵的橘黄色火苗,终于升腾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和令人绝望的寒意。

光线映照出几张疲惫不堪、沾满雪沫污迹的脸。没有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微弱的噼啪声和外面永不停歇的风吼。

奥托将水袋里剩下的雪水放在火边融化。老汉斯医生打开他的小药罐,示意檀健次脱下鞋袜。

檀健次的脚状况很糟。冻疮加上水泡破溃,有些地方皮肉粘连,红肿不堪。老汉斯医生用雪水小心清洗(冰冷刺骨),然后涂上那气味刺鼻的药膏。药膏接触伤口的灼痛让檀健次浑身一颤,但他死死忍住,只是把脸别向黑暗里。

处理完脚伤,老汉斯医生又检查了他的左腿。固定伤处的布条已经被雪水和汗水浸透,解开后,伤处肿得更高,皮肤发亮,按压有明显的波动感(积液)。老汉斯医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重新敷上最后一点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再次缠绕固定,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

“明早如果肿不消,或者更疼,”老汉斯医生看着檀健次的眼睛,声音低沉,“你就不能再走了。走,腿会废,也可能死。”

檀健次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那簇跳跃的火苗,哑声问:“不走,能活吗?”

老汉斯医生沉默了。答案不言而喻。

文慧在火光的另一边,小口喝着融化后稍微温了一点的雪水。她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安静了些。她看着檀健次肿胀的腿和苍白隐忍的脸,又看了看外面无尽的黑夜与风雪,一种比寒冷更深的绝望,悄然攥住了她的心脏。但她很快甩了甩头,不,不能想。她伸手,轻轻握住了檀健次放在兽皮上的、同样冰凉的手。

奥托一直守在“帘幕”的缝隙处,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猎刀出鞘,横放在膝盖上,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融化的雪水烧开后,每人分到小半杯。就着这点热水,他们各自拿出贴身保管的干粮,默默地、艰难地咀嚼着。肉干硬得像木头,黑麦面包碎屑刮着喉咙,但没人抱怨。这是热量,是维持生命的燃料。

吃过东西,身体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但疲惫却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狭小的凹处勉强挤下四个人,檀健次和文慧靠躺在最里面相对干燥的地方,老汉斯医生和奥托轮流值守,一人休息,另一人就守在火边和“帘幕”旁,不断添加细柴,保持火种不灭。

檀健次以为自己会立刻昏睡过去,但左腿持续的、一跳一跳的胀痛和寒冷,让他始终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的迷糊状态。他能听到文慧在自己身边不均匀的呼吸,能听到外面风声的变幻,能听到火苗偶尔的爆响,还能听到……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雪掩盖的、类似树枝断裂的“咔嚓”声,从遥远的、峡谷上游的方向传来。

是风声吗?还是动物?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想睁眼看看奥托或老汉斯医生的反应,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在疼痛与寒冷的夹缝中,他最终还是被极度的疲惫拖入了黑暗的浅眠。

睡眠短暂而破碎,充斥着混乱的梦境:有时是在石屋里,炉火温暖,文慧的肚子平坦;有时是在陡峭的雪坡上不停滑落;有时是奥托那双清亮锐利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压得很低的德语惊醒的。

天还没亮,火堆只剩下暗红的炭火,提供的光线极其微弱。老汉斯医生和奥托都醒着,两人凑在“帘幕”的缝隙处,背对着他,身体绷紧,正在快速而紧张地交流。

檀健次的心脏猛地一缩,睡意全无。他轻轻挪动身体,想坐起来,左腿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

老汉斯医生立刻回过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在炭火的微光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

奥托依旧紧贴着缝隙,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手,已经握住了猎刀的刀柄。

风似乎小了一些,但峡谷里的寂静反而更加瘆人。除了炭火偶尔的哔剥声,就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

然后,檀健次也听到了。

不是风声。

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沙沙”声。像是很多只脚,踩在蓬松深厚的雪地上。声音来自峡谷上游,正是他昨夜半梦半醒时隐约听到异响的方向。

声音并不密集,但持续,正在由远及近,缓慢而稳定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黑暗中,文慧也醒了,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向檀健次。檀健次对她做了个“别动”的口型,自己的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身旁的、那把老汉斯医生给他的短匕首。冰凉的刀柄入手,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奥托缓缓转过头,对老汉斯医生做了几个极其快速的手势:数量,不少;距离,大概几百米;方向,顺着峡谷,朝这边;速度,不快,似乎在搜索。

搜索!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穿了每个人最后的侥幸。

老汉斯医生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铁青。他看了看几乎无法移动的檀健次,又看了看惊恐的文慧,最后目光与奥托对视。奥托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断。他指了指凹处外面,又指了指峡谷更深、更狭窄的下游方向,然后摇了摇头——下游是死路,绝壁和深潭,无路可走。

然后,奥托指了指自己,指了指上游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指了指凹处和他们三人,最后,将猎刀横在颈前,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然后猛地向外一挥手。

他在说: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躲好,别出声。如果被找到……宁死,不被抓。

“不……”文慧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气音。

檀健次的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他看着奥托,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在阴影里如同刀刻,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没有悲壮,只有一种属于山林野性的、平静的献祭姿态。

老汉斯医生死死盯着奥托,下颌的线条绷得像岩石。几秒钟的死寂,仿佛比整个寒夜还要漫长。

外面的“沙沙”声,又近了一些。甚至能隐约听到压低的人声,说的是某种听不懂的语言,短促,冰冷。

终于,老汉斯医生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他伸出手,用力按了一下奥托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奥托咧了咧嘴,似乎想笑一下,却没成功。他最后看了一眼文慧隆起的腹部,眼神瞬间柔和如春水,然后决然转身,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掀开“帘幕”,消失在外面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与风雪中。

老汉斯医生迅速将“帘幕”复原,将炭火用雪小心盖灭,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凹处瞬间陷入近乎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四个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声。

檀健次紧紧攥着匕首,将文慧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和那张兽皮尽可能裹住她。文慧的脸埋在他胸口,他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在黑暗和逼近的死亡威胁中,被拉长、扭曲。

“沙沙”声更近了。已经能清晰地分辨出是至少七八个人,甚至更多。踩雪的节奏并不整齐,显示着搜索的仔细。人声也清晰起来,依然是听不懂的语言,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和偶尔的简短交流。

声音,停在了凹处外不远的地方。

檀健次能感觉到文慧的身体瞬间僵直,自己的心脏也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冰冷的恐惧中冻结。

外面传来几句快速的交谈,然后是靴子踩踏积雪、拨动枯枝的声音。他们似乎在检查附近的地形和痕迹。

奥托昨夜清理过凹口附近的足迹,老汉斯医生也做过掩饰。但在这场大雪和狂风中,那些掩饰能坚持多久?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朝着凹处的方向,踏了过来。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檀健次握紧了匕首,指节发白。黑暗中,他看向老汉斯医生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凝固般的轮廓。老汉斯医生手里,似乎也握着什么。

脚步声在凹口外停了下来。似乎有人在打量着这个黑黢黢的凹陷。

死寂。

檀健次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砰砰狂跳的声音。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的、非人的长嚎,猛地从峡谷上游,他们昨夜来的方向炸响!那声音在峡谷岩壁间碰撞、回荡,带着一种疯狂决绝的意味,瞬间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是奥托!

凹口外的脚步声立刻停住,随即,响起几声短促凌厉的呼喝。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朝着嚎叫声响起的方向,急促追去。杂乱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奔跑的节奏,迅速朝着峡谷上游移动,越来越远。

凹处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寂静中充满了冰冷的悲怆和更深的绝望。

檀健次抱着文慧,两人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不是为了暂时的安全,而是为了那道消失在黑暗与风雪中、发出决绝长嚎的身影。

老汉斯医生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尊石像。许久,炭火的灰烬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脆响。

天光,终于极其缓慢地、吝啬地,从峡谷上方狭窄的一线天空渗透下来,映亮了凹处内几张毫无血色的脸,和他们身后岩壁上,那几道被晨曦拉长的、颤抖的、如同鬼影般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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