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幅画,墨笔勾勒,极其简洁,甚至有些生涩,绝非专业手笔,却能看出每一笔都用了心力。
画的是窗前的一枝梅。
不是怒放的热烈,而是疏疏落落,枝干遒劲,带着一种孤峭的意味。
梅花只有两三朵,半开未开,形态却抓得准,尤其是那细长的花萼和微微蜷曲的花瓣,透着小心翼翼的生机。
而在那梅枝旁,画面留白处,用更淡的墨,极轻地晕染了一个模糊侧影的轮廓,倚窗而立,仿佛在凝视那枝梅。
没有题字,没有落款,只有画。
祁隽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枝梅上,然后是那个淡得几乎要化开的侧影。
他的呼吸很轻,店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沉浮。
他认得那梅的姿态。
是他修复的那枚玉簪上,沿着裂痕生长出来的金梅,他也认得那个侧影,是游书朗。
游书朗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我看到了你修复的裂痕,也看到了裂痕上开出的花,而我,就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如同画中这个影子。
这不是言语的求爱,没有华丽的辞藻和汹涌的告白。
呈现给祁隽看见的,是足以让他的懂得,独属于他们的告白。
四个字不可能轻易抹去的固执的守候。
祁隽伸出手指,指尖悬在画中那淡墨侧影的上方,微微颤抖,终究没有落下。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滑嫩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知道,游书朗变了。
不再是那个会被拒绝击垮、只能靠忙碌麻痹自己的男人。
这是他从路上经过的人口中听到的,说游书朗不知道因为什么刺激,突然成为了工作狂。
他也知道,他时不时就会来,但他不想面对他。
因为觉得很棘手。
但是今天,他送来的东西让他犹豫了。
这幅画,比任何祁隽能够设想到的一切言语的追问,都更难拒绝。
因为它画的,是他们共有的秘密,是裂痕,也是新生。
祁隽缓缓卷起画纸,重新系好棉绳,将它轻轻放在工作台最洁净的一角,与那些待修复的古董器物并列。
他走到窗边,透过帘幕那道极细微的缝隙,向外望去,街角空空如也,游书朗的车早已离开。
但他知道,明天,或者后天,或许还会有别的什么,被安静地放在门口。
这一次,不是打扰,而是等待。
等待他的回应,或者,仅仅是等待他的看见。
祁隽垂下眼眸,浅青的衣袖下,手缓缓握紧。
那幅疏梅孤影的画,已然在他平静已久的心湖里,投下了一枚沉重的石子。
“真是固执的人。”
祁隽勾唇,随后再次打开日记本。
他喜欢记录,这样无聊的时候可以回顾过往。
念旧的人,都被困在原地。
xx月xx日 晴.
:今天收到了一个礼物,是一幅画,游书朗画的,很有天赋,也有些可爱,笨拙的表达自己的抗议.
:这个画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我猜他可能想说"这是只有我们才能看懂的",他的心思太明显了,想要彰显自己.
:可是,我不理解他要表现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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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厨师长驾到统统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