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露台的夜风突然变得粘稠而沉重,缠绕在两人之间。
樊霄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像黑暗中一只窥视的眼。
陆臻点头的动作很慢,脖颈的弧度在月光下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樊霄满意地松开手,指腹在他后颈摩挲了两下——那是所有权盖下的印章。
“进去吧。”樊霄转身,“外面风大。”
泳池边的狂欢已经换了节奏。电子乐换成了迷幻的浩室,空气里的甜香更浓了,几个男女在池边随性地扭动身体。诗力华不在人群里。
樊霄刚被一个合作商拉住说话,陆臻就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是诗力华的贴身助理,一个沉默的泰国少年,递来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巾,又迅速消失在光影交错的暗处。
陆臻展开纸巾,上面是手写的英文,墨迹被水汽晕开些许:
“凌晨三点,地下车库B区117。”
他攥紧纸巾,再抬眼时,诗力华正从泳池另一头望过来,隔着晃动的人影和水光,朝他举了举杯。
钻石耳钉反射的冷光,像某种无声的密语。
陆臻将纸巾团进口袋,脸上依旧是樊霄喜欢的、那种驯服的乖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待在樊霄触手可及的范围里。
喝酒,微笑,偶尔在樊霄搂住他腰时微微侧身,做出依赖的姿态。
他观察着,计算着时间。
樊霄喝了不少,眼神开始有些散,但扣在他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凌晨两点四十分,诗力华端着一盘水果走近,自然地插进樊霄和合作商的谈话。
他谈起即将在芭提雅开幕的新俱乐部,谈起某个只有顶级会员才能进入的隐藏楼层。樊霄的兴趣被勾了起来,身体稍稍转向诗力华。
就在这一刻,陆臻轻轻“嘶”了一声,捂住了上腹。
“怎么了?”樊霄立刻回头。
“胃……可能酒有点杂。”陆臻蹙着眉,脸色在彩灯下显得苍白。
樊霄打量了他两秒。
“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好。司机送我,你等会儿不方便。”陆臻的声音虚弱,樊霄皱了皱眉,觉得他这样太逞强了。
“可能是刚才吹了风,回去吃点药就好。”
樊霄又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可以后,终于点头,捏了捏他的手。
“到家发消息。”
陆臻应下,转身走向电梯。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樊霄的,以及诗力华掩在笑意下的注视。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楼上的喧嚣。镜面电梯壁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只有捏着口袋纸巾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B区117是个偏僻的角落,灯光昏暗。
诗力华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靠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旁,湿发已经干了,随意地拢在脑后。
“很准时。”他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滑出车库,融入曼谷沉睡的街道。
诗力华开得很快,却一言不发。窗外的风景从繁华商业区逐渐变为老旧的巷陌,霓虹灯招牌变成了斑驳的泰文招牌。
“我们去哪里?”陆臻终于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