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刺目的白光瞬间敛去,走廊里的光线陡然暗沉下来。
沈知瑶和李广几乎是同时转头,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缓缓推开的门上。
医生走了出来,墨绿色的手术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摘下口罩,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重,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沈知瑶的心脏猛地一沉,那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踉跄着冲过去,缠着纱布的右手因为用力,伤口挣得生疼,渗出血迹染红了纱布,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抓着医生的大褂下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知瑶“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是不是没事了?”
沈知瑶的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像风中摇曳的烛火,盼着能等来一句“脱离危险”的答复。
可医生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医生“我们尽力了……失血过多,伤得太重,家属去看死者最后一眼吧……”
“死者”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知瑶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沈知瑶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李广的呼喊声、远处的仪器滴答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沈知瑶看着医生的嘴唇还在动,却听不清任何一个字,只有那两句“尽力了”“看最后一眼”在耳边反复回响,震得她头痛欲裂。
沈知瑶“爸……”
良久,她才发出一声破碎的呼喊,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砸得她瞬间崩溃。
她猛地瘫软下去,幸好李广眼疾手快,及时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肩膀还在疼,伤口撕裂的痛感尖锐地袭来,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口那剜心剔骨般的剧痛。
沈知瑶死死抓着李广的胳膊,指节泛白,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咽,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幼鸟。
沈知瑶“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沈知瑶“他早上还说要给我做糖醋排骨……他说等我开学要和我一起去帝都生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进行…可是为什么……”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想起父亲替她挡下那一刀又一刀的模样,想起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时,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喊“跑”,想起他被抬上担架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对她的牵挂和不舍。
那些画面像电影镜头一样,在她眼前飞速闪过,每一幕都像是一把刀,凌迟着她的神经。
是她害了他。
沈知瑶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她猛地推开李广,跌跌撞撞地朝着手术室里冲,嘴里反复喊着。
沈知瑶“爸!爸你醒醒!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替我挡刀的……你醒醒啊……”
李广连忙追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任凭她在自己怀里拳打脚踢,哭喊挣扎。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感受到她的绝望和崩溃,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却只能一遍遍地拍着她的后背,哑着嗓子说。
李广“知瑶,别哭……别哭……”
手术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惨白刺眼,沈知瑶的父亲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一层白布,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是她的爸爸,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是为了护她周全,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家了。
沈知瑶看着那抹刺眼的白,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力气也从身体里抽离。
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她仿佛看到父亲朝她伸出手,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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