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马市的雨,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腥气。
深秋的夜,冷雨敲打着霓虹闪烁的广告牌,将整座城市的喧嚣泡得发沉。城郊废弃的旧工厂区,铁锈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弥漫在空气里,一道黑影踩着积水,停在了一栋破败的仓库门前。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听见女人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像被雨水掐住了喉咙。
“塔劳拉,十五年了,你还记得‘试镜’吗?”
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淬了毒的平静。铁门被猛地推开,雨水裹挟着风灌进去,卷动地上的废纸屑打着旋儿。仓库中央,一个穿着华贵皮草的女人蜷缩在地上,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嘴上塞着破布,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惨白的脸上,曾经风情万种的眉眼,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她就是塔劳拉,都马市地下圈子里无人不知的“皮条客女王”。上至商会会长,下至黑道头目,只要有人想找年轻漂亮的女孩“玩点刺激的”,第一个找的就是她。而十五年前那场轰动一时,却又被迅速压下去的“晓笛惨案”,她就是那个亲手把女孩推进地狱的人。
黑影缓缓走近,雨水从他头顶的乌鸦面具边缘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那面具做得极为逼真,鸦羽般的黑,喙部锋利如刀,一双玻璃珠做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不……不要……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塔劳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身体拼命往后缩,却被身后的铁桶挡住了去路。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副乌鸦面具,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十五年前,那列废弃的火车上,也是这样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人吗?不,不是的,那时候的人……比眼前这个更可怕……
黑影蹲下身,指尖划过她颤抖的脸颊,力道重得像要抠下一块肉。“错了?你把一个十六岁的女孩骗到那列火车上,告诉她只要听话就能当上明星,然后看着那群畜生把她凌辱到死,你说你错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五年的嘶吼,“你看着她被烧伤,看着她被扔在铁轨旁像垃圾一样,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别人的女儿?!”
塔劳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她拼命摇头,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十五年的恐惧都哭出来。
黑影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漫画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铅笔画,线条稚嫩却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残忍。第一页画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火车轨道旁,眼里满是期待;第二页,女孩被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围住,脸上满是惊恐;第三页,火车车厢里,女孩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旁边的男人们笑得狰狞;最后一页,女孩的身体被扔在铁轨旁,火焰吞噬了她的裙摆,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他们都该死”。
“这本‘死亡剧本’,你眼熟吗?”黑影的声音冰冷刺骨,“这是晓笛临死前画的。她以为只要把这些都画下来,就会有人来救她。可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塔劳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当然记得这本笔记本。十五年前,她在那列火车上见过,是那个叫晓笛的女孩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后来……后来笔记本不见了,她还以为是被那群权贵扔了。
“不……不是我……是尚占!是尚占逼我的!”塔劳拉终于挣脱了嘴上的破布,尖叫着嘶吼,“是他让我找年轻的女孩,是他说那个女孩不听话,要好好‘教训’她的!我只是个中间人!我没有杀她!”
“中间人?”黑影冷笑一声,指尖划过笔记本上女孩被烧伤的画面,“你看着她被那群畜生折磨,看着她的皮肤被烟头烫出泡,看着她的头发被火点燃,你没有阻止,甚至还在旁边笑着递烟。你和他们,没有区别。”
他缓缓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寒芒。雨水顺着刀刃滴落,像一串血色的泪。
“乌鸦……乌鸦会带走所有有罪的人。”
匕首落下的瞬间,塔劳拉的尖叫被雨声吞没。
十分钟后,黑影走出仓库,乌鸦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他抬头望向天空,雨还在下,仿佛要把整座都马市的罪恶都冲刷干净。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转身消失在雨幕深处,只留下仓库里渐渐冷却的尸体,和一本摊开的漫画笔记本,封面上,一只黑色的乌鸦,正展翅欲飞。
同一时间,都马市警察局。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值班室的寂静。李晓彤猛地从桌上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刚结束一个通宵的加班,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作为都马市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队长,她的生活永远被案件和卷宗填满。
“喂,刑侦支队。”她拿起电话,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李队!不好了!城郊旧工厂区的仓库里,发现一具女尸!死者是塔劳拉!”电话那头传来年轻警员惊慌的声音。
李晓彤的瞳孔骤然一缩,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塔劳拉?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作为都马市地下圈子的“皮条客女王”,她手上沾的脏水,恐怕比这雨夜的积水还要多。
“我马上到!通知技术科,封锁现场!”她挂断电话,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快步冲出值班室。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十二道身影正围坐在会议桌旁,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抬起头。
为首的金珉锡站起身,目光落在李晓彤身上,语气带着关切:“姐姐,又出案子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作为十二个人里年纪最大的,金珉锡总是最冷静的那个。
李晓彤点点头,脚步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十二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她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们是她的弟弟,是她从小护到大的人。十五年前那场噩梦般的经历,让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城郊旧工厂区,塔劳拉死了。”李晓彤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话音刚落,十二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金俊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锐利:“姐姐,我们是你的后盾。”
朴灿烈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塔劳拉……这个女人,早就该死了。”
边伯贤的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十五年了,终于有人动手了。”
鹿晗、吴凡、张艺兴、黄子韬、金钟大、金钟仁、都暻秀、吴世勋……十二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凝重。他们都清楚,塔劳拉的死,绝不是简单的仇杀。这背后,一定藏着十五年前那场被掩盖的真相。
李晓彤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金珉锡的肩膀:“走吧。记住,我们是警察,不管真相有多残忍,我们都要查到底。”
十二个人齐声应道:“是,姐姐!”
雨夜里,警车的灯光划破黑暗,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霓虹闪烁,雨幕如织。李晓彤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十五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列废弃的火车,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还有那十二个躲在车厢角落,眼里满是恐惧的少年。
晓笛,十五年了,你终于要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