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桂花香,漫过都马市警察局的窗台。
李晓彤办公桌上的日历,已经翻到了十一月。距离晓雅落网、组织覆灭,过去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都马市彻底摆脱了阴霾,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渐渐浓郁,连傍晚的夕阳,都透着一股暖融融的味道。
这天下午,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佝偻着脊背,拄着拐杖,一步步挪进了刑侦支队的大门。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沟壑,眼神里满是浑浊的歉意。
值守的年轻警员刚要起身询问,就被金俊勉拦住了。他认出了老人——是前市长,尚占的姐夫,那个当年靠着权势压下晓笛案的罪魁之一。
老人的目光在办公室里逡巡,最终落在了李晓彤身上。他颤抖着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李队长……这是……这是我欠林家父女的……道歉信……”
李晓彤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质感。信封里,除了一封手写的道歉信,还有一份财产转让协议——老人把自己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存款,都转给了还在服刑的林宏远和晓雅。
“当年……是我糊涂……”老人老泪纵横,拐杖撑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收了尚占的好处,压下了案子,害了晓笛,害了林警官……这些年,我夜夜睡不着,总梦见那个穿校服的小姑娘,睁着眼睛问我为什么……”
李晓彤看着老人浑浊的泪眼,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十五年前,林宏远跪在警察局门口,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想起晓笛笔记本上,那稚嫩却绝望的铅笔画。迟来的道歉,终究换不回一条年轻的生命,也填不平那些年的伤痕。
“林叔和晓雅,会收到的。”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法律已经给了所有人公正的判决,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老人点了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佝偻着背,一步步走出了警察局。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落寞的影子。
办公室里,十二个人都沉默着。吴凡看着窗外,突然开口:“迟到的正义,也算正义吧?”
金俊勉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算。至少,它能让活着的人,少一些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