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雨，总是带着海腥味的冷。

三个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席卷了全球。感染者变成了失去理智、只知道吞噬活人的丧尸，曾经繁华的港城，如今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林小花的父母，在病毒爆发的第一个月就为了保护她，永远地离开了。父母临死前的话，像刻在她骨头里的烙印：

“小花，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只有活人和死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站到最高处”。

从那天起，曾经笑靥如花的林小花好像就再也不会笑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活下去这一个目标。她没有超能力，没有强壮的体魄，唯一能称得上优势的，就是那张继承了父亲母亲双方优点的漂亮脸蛋，可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漂亮并不一定是优势。所以，林小花总是尽量用帽子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对于他来讲，或许相貌是最后的杀手锏了。

为了活下去，林小花练就了极强的自律。好在他有跆拳道黑带的基础，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趁着丧尸活动量少的时候出去寻找物资；中午躲在安全的地方休息，同时清点物资、规划下一次的路线；晚上则会找一个安全的空间，生起一小堆火 —— 既能取暖，又能驱散丧尸，还能顺便烤一烤找到的食物。她的生存原则很简单：不惹麻烦，不救累赘，最大限度地活下去。这三个月里，她见过太多因为心软救人而送命的人，也见过太多因为自寻短见而成为丧尸口粮的人。所以，当她看到麻烦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是躲开。

这天傍晚，林小花运气不错。她在一家废弃的药店找到了一大袋抗生素，虽然和其他的丧尸片描述的没那么夸张，但抗生素的确是比较珍贵的药，又在旁边的小超市里翻到了几包还没过期的饼干和几瓶矿泉水。她把物资搬上车，准备返回自己的临时据点。

可刚开出去没多远，天就变了脸。乌云像墨汁一样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瞬间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模糊了视线，林小花不得不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沿着海岸线行驶。当她开到港城大桥附近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身影。

林小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迅速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熄灭了引擎，在这种天气里，引擎的声音很容易吸引丧尸。她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菜刀，紧紧握在手里，然后把车窗上的水渍擦掉，警惕地看向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站在大桥的护栏边，背对着她，看向桥下汹涌的海水。雨很大，把他的衣服全部打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林小花拿出副驾驶座位上的望远镜看过去。她眯起眼睛，快速地评估着：男性，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体格匀称有力，看起来像是有战斗力的人。可他的姿态，却透露出一种彻底的放弃的气质，肩膀垮着，头微微低着，双手扶在护栏上，一动不动，仿佛随时都会纵身跳下去。

林小花“麻烦。”

林小花在心里皱了皱眉。末世里，每天都有很多这样自寻短见的人。有的是因为失去了亲人，有的是因为感染了病毒，有的只是单纯地撑不下去了。林小花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心里已经做好了开车离开的决定。在这三个月里，她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选择了，不是她冷血，而是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救别人，很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林小花松开手刹，脚放在油门上，准备一脚踩下去，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就在开到离男人最近的地方，一阵猛烈的海风吹了过来，卷起了漫天的雨丝，也猛地掀起了男人额前湿透的头发。

那一瞬间，林小花的动作僵住了。

男人的侧脸，清晰地暴露在她的眼前。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却因为雨水的冲刷，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眉毛很浓，眉形锋利，像精心修剪过的墨色刀锋，斜斜地飞入鬓角。眼睛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尾很长，此刻虽然低垂着，却能看到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笔直，山根处的弧度完美得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鼻尖微微泛红，带着一丝被雨水冻出来的脆弱感。

即使此刻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和颈侧，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绝望的气息，可那张脸，却依然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带着一种破碎又惊艳的美，瞬间撞进了林小花的心里。

林小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雨丝被海风扯得歪斜，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在催促林小花做决定。她盯着桥上那个身影，按她的行事准则，这时候早该踩下油门绝尘而去。她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飞速计算：停留 1 分钟，会增加 30% 被丧尸发现的概率；若要救人，需要消耗水和饼干，最重要的是还得冒对方是坏人的风险，这些成本加起来，回报却是个未知数。更别提，她一向的伪装自己，此刻心里却跟揣了台计算器似的，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

可那双桃花眼垂落的模样，总在她眼前晃。她悄悄扯了扯口罩，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鼻尖因为车内的寒意泛着红，心里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林小花这么好看的人，要是变成丧尸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嘶吼声突然变近了。林小花心里一紧，透过雨幕能看到几个蹒跚的身影正朝大桥这边挪来 —— 是丧尸！她几乎是本能地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痒痒的。她攥着菜刀跑向那个男人，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却还刻意装出怯懦的样子：

林小花“你、你快下来！有丧尸过来了！”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缓缓转过头。林小花这才看清他的正脸，比侧脸更让人惊艳，冷白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桃花眼里没有任何光彩，像蒙了层灰。他看着林小花，眼神空洞得吓人，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朱志鑫“让它们来就好。”

林小花“你疯啦！”

林小花“活着不好吗？你要是想死，也别给丧尸当口粮啊！”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盯着越来越近的丧尸，

男人似乎被她的话戳中了什么，眼神动了动，看向她攥着菜刀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点不像能握刀的样子。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朱志鑫“活着？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活的？”

林小花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情绪崩溃的人。她快速在脑子里盘算：硬拉他走需要消耗多少体力？如果他反抗，会不会引来更多丧尸？可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她又想起父母临死前的眼神，那是对生的渴望。她咬了咬牙，摆出一副害怕得要哭的样子，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林小花“我、我一个人好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走？我找到好多吃的，还能分给你……”

男人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林小花趁机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林小花“快跟我走！”

林小花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跑，脚步轻快得不像个温柔小白花的样子。男人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到女孩的发顶，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上，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两人刚钻进车里，丧尸就追到了桥边。林小花迅速锁上车门，一脚踩下油门，SUV 猛地窜了出去，溅起一片水花。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丧尸们围着车子嘶吼，心里松了口气，却又突然后悔起来，她刚才居然因为一张脸，打破了自己坚持三个月的原则。

朱志鑫“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些。

她侧过头，露出一个笑容，萌萌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小花“我叫林小花，你呢？”

朱志鑫“朱志鑫。”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