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哆哆嗦嗦地开口:“是……奴婢看见小顺子在碧贵人摔倒的地方撒了油……”
小顺子?云桃心中一凛。
那是之前被她抓住的把柄,后来放回去盯着的小太监。没想到……竟被浣碧收买了。
“小顺子,”皇帝冷声道,“你说,是不是云嫔指使你的?”
小顺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云嫔娘娘指使奴才的……娘娘说,说碧贵人的孩子不能留……”
云桃笑了。笑得很冷。
“皇上,”她看向皇帝,“臣妾若是真要害碧贵人,会用一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奴才吗?会选在光天化日之下吗?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吗?”
皇帝眼神微动。
“皇上明鉴,”云桃叩首,“这分明是有人陷害臣妾。先收买小顺子,再利用他反咬臣妾一口。一石二鸟,既除了碧贵人的孩子,又除了臣妾。”
浣碧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就知道了。”云桃看向小顺子,“你说本宫指使你,何时何地?给了你什么好处?有谁看见?”
小顺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云桃又道:“皇上可派人搜查小顺子的住处,看他最近有没有收受巨额银两。再查查他家中亲人,看是否有人突然得了好处。”
皇帝看向苏培盛:“去查。”
半个时辰后,苏培盛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包银子:“皇上,在小顺子床下搜出五百两银子。他老家的父母,前几日突然买了十亩良田。”
皇帝脸色阴沉:“小顺子,你说,这银子哪来的?”
小顺子瘫倒在地:“是……是碧贵人宫里的姑姑给的……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真相大白。
浣碧脸色煞白,扑通跪下:“皇上……皇上明鉴,臣妾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枉?”他看向浣碧,“褫夺封号,降为答应,禁足冷宫,无朕旨意不得出!”
浣碧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云桃跪在地上,心中却无半分喜意。
赢了这一局又如何?后宫争斗永无止境,今日是浣碧,明日又会是谁?
皇帝扶起她:“委屈你了。”
云桃靠在他怀里,眼中却一片冰冷。
那晚,果郡王来了。
他是翻墙进来的。
“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
“没事。”云桃摇头,“赢了。”
果郡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剧痛:“收手吧。这样斗下去,你会把自己耗死的。”
“收手?”云桃苦笑,“王爷以为,臣妾收得了手吗?今日收了手,明日就会被人害死。”她抚摸着小腹,“臣妾不怕死,但臣妾的孩子……不能死。”
果郡王握住她的手:“我会护着你们。用我的命护着。”
云桃看着他,忽然问:“王爷,若臣妾死了,你会怎样?”
果郡王浑身一震:“不许胡说!”
“臣妾是说真的。”云桃平静地说。
“我会陪你一起死。”果郡王一字一句地说。
云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傻瓜。”她靠进他怀里,“王爷要好好活着,替臣妾看着孩子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平安喜乐。”
“云桃……”
“答应臣妾。”云桃抬头看他,“答应臣妾,好好活着。”
果郡王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终于点头:“我答应你。”
那夜,他们相拥而坐,说了很多话。说江南的桃花,说京城的雪,说那些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天亮时,果郡王走了。云桃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一片平静。
够了。能遇见他,能得他这样一份情,够了。
十月怀胎,云桃生下了一个皇子。皇帝大喜,封她为贵妃,赐号“宸”。宸者,帝王之星。这是天大的荣宠。
果郡王送来了贺礼,一支桃花玉簪,还有一封信,只有三个字:“要平安。”
云桃将玉簪戴在头上,抱着孩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