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没办法,只好把她抱起来,放到榻上。云桃挣扎,手脚并用地推他,可她那点力气,在苏昌河面前就跟小猫挠痒似的。
“再哭我真生气了。”苏昌河威胁。
云桃哭声小了点,但还在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昌河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我要是真想杀你,你活不到今天。”他说,“带你回来,不是因为你可怜。”
云桃红着眼睛看他:“那是为什么?”
苏昌河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眼睛干净。”他终于说,“暗河的人,眼睛都是脏的,你的不是。”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云桃听不懂。
苏昌河也不需要她懂。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所以别糟蹋这双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云桃吸了吸鼻子:“你就知道看脸……”
“不然看什么?”苏昌河笑了,“看你会抄经?看你会哭?”
这话又把云桃惹毛了。她扭过头,不看他。
苏昌河也不恼,就坐在榻边看她生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明天我出趟门,三天后回来。”
云桃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
“这三天,你好好用香。”苏昌河继续说,“等我回来,要是还闻不到味道……”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云桃咬住嘴唇。
“听见没有?”苏昌河捏她耳垂。
“……听见了。”云桃闷闷地答。
苏昌河这才满意。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枕头底下的锦囊,带着,睡不着可以闻闻。”
云桃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苏昌河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推门走了。
门关上后,云桃在榻上坐了很久。
她慢慢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锦囊。深蓝色的缎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进过她的屋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可能还站在这里,看着她睡觉。
这个认知让云桃后背发凉。她攥紧锦囊,指节都白了。
可奇怪的是,除了害怕,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好像在这个巨大的囚笼里,她终于被看见了,不是作为一个物件,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这种“看见”,带着强烈的占有和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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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桃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把锦囊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冷梅香在黑暗里格外清晰,让她想起苏昌河身上的味道。
那个男人像个影子,无处不在。
第二天一早,侍女来送饭时,还带了个小瓷瓶。
“这是大家长吩咐的,治嘴唇上的伤。”侍女放下东西就走了。
云桃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天被咬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有点疼。她打开瓷瓶,里头是淡绿色的药膏,凉丝丝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抹了。
药膏很快渗进去,疼痛减轻了不少。
白天她没抄经,而是坐在窗前看那株梅树。花苞好像又大了点,鼓鼓的,随时要开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穿鹅黄裙子的姑娘,看起来和云桃差不多大,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