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放下纸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爬山虎：“十年前，惊蛰会在榕城的据点被端了，二十三个成员，除了温怜心和顾启山，全都死了。叛徒是惊蛰会的财务官，叫何敬之，他把据点的位置告诉了军阀，还把惊蛰会的经费卷走了，藏在了顾宅的枯井里。”
“那井里的丫鬟呢？”冷佳人追问。
“是何敬之的女儿，叫何念玉，”林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她跟着何敬之去顾宅藏经费，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了。何敬之怕事情败露，就用南洋的符咒镇住了她的魂，让她永远困在井里。”
冷佳人的心头一沉。原来那井里的鬼，是何敬之的女儿。温怜心要找的，是何敬之卷走的经费，也是惊蛰会成员的死因证据。
“温怜心说，何敬之下个月就要回榕城了，”林知秋转身看冷佳人，“她想在何敬之回来之前，找到经费和证据，为惊蛰会的人报仇。”
“那你为什么不帮她？”冷佳人问。
林知秋苦笑了笑：“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可我也是个女人，我怕。十年前的事，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陋，我不想再卷入其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司念端着药盘走进来，看见冷佳人，愣了一下：“冷小姐，你怎么在这？”
林知秋看了眼司念，对冷佳人道：“司念是我的学生，也是何敬之的远房侄女，她不知道十年前的事。”
司念将药盘放在桌上，看着林知秋：“老师，刚才门诊来了个病人，说在顾宅偏院看见一个穿青色旗袍的女人，在枯井边哭，样子很像温怜心。”
冷佳人和林知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温怜心果然去了顾宅的枯井，她怕是要出事。
“我要回顾宅。”冷佳人立刻起身。
林知秋拉住她：“别去，何敬之在顾宅布了陷阱，温怜心已经进去了，你再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不能看着她出事。”冷佳人推开林知秋的手，大步走出办公室。
她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林炽璟坐在车里，朝她招了招手。“冷小姐，上车，我送你去顾宅。”他的声音温和，但却让人感到他不怒自威。
冷佳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上了车。她知道，林炽璟身为外交部长，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许他能帮她。
轿车驶离医院，朝着顾宅的方向开去。林炽璟看着冷佳人，笑着道：“冷小姐，你知道吗？何敬之不仅是惊蛰会的叛徒，还是英国洋行的股东，他卷走的惊蛰会经费，大部分都投进了洋行。”
冷佳人的眉头皱了皱：“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伦敦留过学，和英国情报部门有往来，”林炽璟的语气依旧温和，“何敬之的事，英国情报部门早就查清楚了，只是碍于外交关系，没有动手。”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冷佳人问。
林炽璟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欠温怜心一个人情。十年前，她在伦敦救过我一命，我一直想报答她。”
轿车很快到了顾宅，冷佳人推开车门，直奔偏院。林炽璟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偏院的门虚掩着，冷佳人推开门，看见院中的枯井边站着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是温怜心。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身上沾着泥渍，正弯腰看着井里，嘴里念叨着什么。
“怜心！”冷佳人喊了一声。
温怜心转过身，看见冷佳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佳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冷佳人走到她身边，看着井里，“井里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温怜心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证据和经费都在里面，何敬之的罪证，终于找到了。”
就在这时，顾钰带着卫兵冲进了偏院，他看见温怜心手里的铁盒，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温怜心，你涉嫌谋杀和叛国，跟我走一趟吧。”
温怜心将铁盒塞给冷佳人：“佳人，带着铁盒走，交给林知秋，让她公布真相。”说完，她转身冲向顾钰，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刺向他的胸口。
顾钰侧身躲开，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地上。卫兵立刻上前，将温怜心铐了起来。
“顾钰，你放开她！”冷佳人冲过去，想要推开顾钰，却被他的卫兵拦住。
“冷佳人，别胡闹！”顾钰看着她，“温怜心是惊蛰会的人，也是通缉犯，我必须抓她。”
“她做的事是为了正义！”冷佳人嘶吼着，“十年前的事，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顾钰的眸色沉了沉。他看着温怜心，又看了看冷佳人，最终对卫兵道：“把温怜心带回警备司，暂时关押，不许动刑。”
卫兵押着温怜心离开，冷佳人看着她的背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林炽璟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我们还有机会救她。”
冷佳人看着手里的铁盒，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何敬之的罪证公之于众，一定要救温怜心出来。
冷佳人带着铁盒回到医院，林知秋立刻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沓账本和几张照片。账本上记录着何敬之卷走惊蛰会经费的明细，照片上是何敬之与军阀勾结的证据，还有惊蛰会成员被杀害的惨状。
“这些证据足够定何敬之的罪了。”林知秋看着账本和照片，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可温怜心还在警备司，顾钰不会轻易放了她。”冷佳人皱着眉。
就在这时，司念突然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验尸报告：“老师，不好了！刚才在秦淮河下游发现了一具浮尸，眉心点着朱砂，死状和前几起朱砂案一模一样，而且死者是何敬之的远房表弟，叫何明远。”
冷佳人和林知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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