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四十一年,春分前三日,姑苏云深不知处迎来了新一期听学。
四方仙门子弟云集,讲课堂内,蓝启仁老先生中气十足的讲授声与戒尺轻叩桌面的声响,一如既往。
听竹轩内却格外宁静。蓝星泽正执笔批注一卷阵法图谱,忽闻轩外传来轻盈脚步声与少年人压低音量的交谈。是蓝景仪领着几名听课有疑的小弟子,壮着胆子前来请教星辉阵法中“七星轮转”的节点分配。
蓝星泽并未以帝君威仪相待,只如寻常师长般让他们入内坐下。他取杯盏为阵眼,七片竹叶布列四方,指尖星辉微注,将枯燥原理化为直观演示。
“天枢为首,其力刚健,当由最稳者主之,灵力需果决持续。”
“天璇为辅,其性柔韧,需承转天枢之力,化刚为柔。”
“玉衡主净,需心念澄澈;开阳主破,需锐气贯通;摇光主生封,最需耐心掌控……”
他言语平和,比喻生动。不过盏茶功夫,小弟子们眼中迷茫尽去,恍然道:“原来不是均分灵力,而是像不同乐器合奏,各有声部节奏!”
“正是此理。”蓝星泽颔首,“阵法是死物,人是活的。你们不是在‘驱使’,而是在‘融入’,与同伴共鸣,与星辉共鸣。”
小弟子们心悦诚服,行礼后雀跃离去。一直在旁静观的蓝毓敏(陶然) 与蓝毓珩(望舒) 这才笑着走进。
“三哥讲得真好。”蓝毓珩(望舒) 为兄长续茶。
“看着他们,就想起我们初学时。”蓝毓敏(陶然) 将弟子落下的笔记放好。
“后辈开悟,亦是乐事。”蓝星泽温声道。
话音方落,他眉梢微动,抬眼望向山门。几乎同时,清月琴与明德剑传来一阵欢欣轻颤。
“有客至。”蓝星泽起身,眼底漾开柔软笑意,“一位你们理应熟悉的家人。”
未几,守门弟子传报声与一阵轻快脚步声齐至:
“报——瑶台宫,瑶华公主殿下驾临!”
竹帘掀开,浅樱色裙裾一闪,娇小身影已雀跃入内。
少女云鬓花颜,眸若星子,贵气天成却满脸不加掩饰的欢喜。她一眼锁定那天青色身影,脆生生喊道:
“星泽兄长!”
随即,她目光转向旁边两人,感受到那同源而亲切的琴剑共鸣,脸上绽开灿烂笑容,先跑到蓝毓敏(陶然)面前,亲昵唤道:
“陶然姐姐!”
又转向蓝毓珩(望舒),乖巧喊道:
“望舒兄长!”
唤罢,她才心满意足地回身,拉住蓝星泽的衣袖,仰着脸叽叽喳喳起来:
“星泽兄长!我来了!母后备了好多东西!父帝偷偷检查了我三遍护身法宝!云深不知处和我想的一样好看!刚才进来还有小弟子在念书,声音真好听!星泽兄长在这里过得好不好?人间年节热闹吗?陶然姐姐和望舒兄长看起来都很好!我带了礼物……”
瑶华公主白昕,就这样带着九天星光与全然欢喜,撞进了听竹轩的春日暖阳里。
也将那份暌违已久、纯粹炙热的亲情,带到了她星泽兄长,以及初次正式相见的姐姐与兄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