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内院的颁奖台余温未散,鎏金牌匾上“火能选拔赛冠军”的字迹在暮色里晃着光,苏月翎指尖捏着那枚烫金的火能秘境准入令,冰蓝色的裙裾掠过青石台阶,带起一缕微凉的风。她刻意放缓脚步,不是贪恋这份刚到手的荣誉,而是从颁奖台下来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两道阴寒的气息,像黏腻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周身。
“苏翎师姐!”身后传来新生们雀跃的呼喊,苏月翎微微侧头,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抬手摆了摆算作回应,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她认得那气息——是孔雀宗独有的阴鸷斗气,比之前跟踪她的那两名探子,还要浓烈数分,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那气息里还掺了魂殿特有的、带着腐朽味的黑雾气息。
二叔竟真的和魂殿联手了。
苏月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冰晶孔雀剑的剑柄在储物袋里微微发烫,她压下拔剑的冲动,脚步一转,没有回新生宿舍区,反而朝着内院西侧的狼牙战队驻地走去。那里是林修崖的地盘,也是内院唯一一处,孔雀宗探子和魂殿余孽不敢轻易造次的地方。
暮色渐浓,内院的路灯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苏月翎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清脆却带着几分仓促,身后的两道气息离得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衣袂划破空气的轻响。她能感觉到,其中一道气息属于斗灵后期的孔雀宗探子,另一道则是魂殿的黑袍人,实力约莫在斗王初期,比她伪装的斗灵中期要高出一截。
“苏姑娘,何必跑呢?”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家主子只是想请你回去喝杯茶,聊聊孔雀宗的旧事。”
苏月翎脚步不停,指尖凝起一缕冰晶斗气,在掌心绕成圈,随时准备出手。她知道,一旦被这两人缠上,哪怕她展露斗王初期的真实实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毕竟魂殿的手段向来阴毒,稍有不慎便会落入陷阱。
就在这时,前方的狼牙战队驻地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狼牙弟子列着队走出来,为首的弟子看到苏月翎,立刻躬身:“苏姑娘,我家主上命我等在此等候。”
苏月翎心头一松,脚步顿住,转身看向追来的两人。那名孔雀宗探子看到狼牙弟子,脸色瞬间变了,脚步下意识地后退,而魂殿黑袍人则依旧站在原地,黑袍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月翎,带着贪婪的光:“孔雀宗嫡女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连林修崖都要护着你。”
“滚。”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驻地深处传来,裹挟着磅礴的风系斗气,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直逼那名魂殿黑袍人。黑袍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是被这股威压震伤了。
苏月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循着那道声音望去——
狼牙战队驻地的白玉石阶之上,一道玄色身影缓缓缓步走下。夜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那张眉眼愈发清俊挺拔。他周身的风系斗气内敛却磅礴,不是刻意张扬的威压,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连枝头的落叶都止住了飘落的轨迹。
是林修崖。
他比她记忆中还要挺拔,三年前那个在孔雀宗后山救下她的少年,眉眼间的青涩早已褪去,多了几分狼牙战队主的沉稳与凌厉,可那双眸子,却依旧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温和如春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坚定。
他的目光越过那两名不速之客,直直落在她的身上,那一刻,周遭的喧嚣、阴寒的斗气、暮色的微凉,仿佛都成了背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褪去了面对旁人的冰冷,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愫,有心疼,有执念,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狂喜,只一眼,便让她紧绷了三年的心弦,悄然松动。
苏月翎就那样站在原地,冰蓝色的裙摆被风拂起,与他玄色的衣袍遥遥相对,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拉伸出两道绵长的影子,仿佛跨越了三年的时光,终于在此刻悄然交叠。她忘了呼吸,忘了身后虎视眈眈的敌人,忘了自己还在伪装身份,眼里心里,只剩下那道一步步向她走来的身影。
林修崖的脚步不算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也踩在她的心尖上。他走过狼牙弟子的队列,走过那两名瑟瑟发抖的敌人,最终,稳稳地停在她的身前,抬手,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扫过那两名不速之客,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再敢靠近她半步,我便让你们魂飞魄散。”
孔雀宗探子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魂殿黑袍人也不敢再多留,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夜色里。
狼牙弟子们立刻追了上去,林修崖却抬手拦住:“不必追了,留着他们,还能引出背后的人。”
直到那两道阴寒的气息彻底消散,苏月翎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三年来的东躲西藏,三年来的惶恐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因为这个背影,有了归宿。
“吓到了?”
林修崖转过身,语气瞬间软下来,那股凌厉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落叶,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月翎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耳根却微微泛红,声音还有一丝未散的轻颤:“多谢林学长出手相助。”
“叫我修崖就好。”林修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一寸寸刻进心底,“你明知道他们在跟踪你,何必独自走回来?若是我晚一步,你岂不是危险了?”
苏月翎垂眸,看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轻声道:“我知道你会来。”
这句话一出,空气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林修崖的眼神愈发柔和,他抬手牵起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色里只听得见彼此的脚步声。苏月翎能感觉到,林修崖的手紧紧牵着她,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而她也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心里的戒备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三年前,你救我的时候,是不是就认出我是孔雀宗的人了?”苏月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修崖脚步一顿,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愧疚:“是。那时候你受了重伤,身上的孔雀血脉气息藏不住,我便知道你是孔雀宗的人。只是没想到,你竟是嫡女。”
“那你为何不早点找我?”苏月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三年来,她东躲西藏,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二叔的追杀,若是早知道林修崖就在迦南内院,她或许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林修崖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三年前我救了你之后,便被你二叔的人追杀,身受重伤,被困在极北冰原两年,直到半年前才痊愈,来到迦南内院。我一直在找你,直到看到你参加考核,才确认你的身份。”
苏月翎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他这些年,也过得并不容易。她忽然明白,有些相遇,注定要隔着时间的距离,而有些羁绊,却无论如何都断不了。
“秘境里会很危险。”林修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担忧,“孔雀宗和魂殿联手,肯定会在秘境里对你动手,你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就捏碎这个。”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刻着“崖”字的风系玉佩,塞进她的手里:“这是我的本命玉佩,捏碎它,我无论在何处,都能立刻感知到你的位置。”
苏月翎握紧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她抬头看向林修崖,眼底泛起一层水汽:“你也要小心。”
林修崖笑了,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放心,我会在秘境外守着你,等你出来。”
两人走到新生宿舍楼下,苏月翎正要上楼,却看到萧炎和萧熏儿站在楼下,正朝着他们看来。萧炎嘴角挂着揶揄的笑,萧熏儿则是一脸温和,显然是看到了两人牵手的画面。
苏月翎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挣开林修崖的手,快步跑上楼,只留下林修崖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
“林主上,看来你对苏翎姑娘,是动了真心啊。”萧炎走上前,拍了拍林修崖的肩膀,笑道。
林修崖回头看他,神色认真:“她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
萧熏儿也走上前,轻声道:“魂殿和孔雀宗联手,秘境里的危险不小,我们会帮着苏翎的。”
林修崖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