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夜的灰烬

　　零站在公寓楼下时，雪正下得绵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积着薄雪的台阶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疤。他手里捏着一把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骨头里——这是逍遥三年前亲手交给他的，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可现在，这把钥匙像块烙铁，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零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逍遥惯用的香水味道，曾经让他觉得安稳，如今却只剩刺骨的寒意。

　　客厅的灯亮着，逍遥坐在沙发上，穿着零买的灰色羊绒衫，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却比记忆里清瘦了太多，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遮不住疲惫。

　　“回来了。”逍遥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指尖的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擦掉。

　　零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衣架最左边，还挂着一件黑色大衣，是逍遥去年生日时，他跑遍整个城市才找到的限量款。那时逍遥笑着捏他的脸，说“浪费钱”，眼里的光却比星星还亮。

　　“找我什么事？”零走到客厅中央，刻意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他在任何时候转身离开。

　　逍遥掐灭烟，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这个，还给你。”

　　零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去年在巴黎买的袖扣，铂金材质，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本想在逍遥生日时给他一个惊喜，却在出发前一天，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不必了。”零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扔了吧。”

　　逍遥的手指顿在盒子边缘，指节泛白。“零，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零别过头，看向窗外飘落的雪，“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尽快处理吧。”

　　“就因为那些……”逍遥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辩解，“那只是逢场作戏，我和他们没有……”

　　“够了。”零猛地打断他，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压抑的情绪，“逍遥，我不在乎你和谁有过什么，我在乎的是你骗了我。”

　　他抬起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他们结婚时交换的戒指，简单的素圈，却曾被逍遥用温热的指尖反复摩挲，说“要戴一辈子”。

　　“你看，”零的指尖划过冰凉的戒面，语气平静得可怕，“你送给我的戒指，我还戴着。”

　　逍遥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零的手指，想去感受那枚戒指的温度。

　　可零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但你的手，我不想碰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进逍遥的心脏。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在冷空气里迅速流失，像被瞬间冻结。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雪簌簌落下的声音，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两个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