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比一楼更暗。
手电筒是陈静在药房的抽屉里找到的,老式的那种,光线只勉强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范围。
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牌号上的油漆都已经剥落。
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这地方真他妈邪门。”黄毛嘀咕着,紧紧跟在陈静身后。
运动服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
阎厌走在陈静旁边,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
墙壁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有些地方有暗红色的污渍,形状不规则,已经干涸成深褐色。
“从建筑结构看,这栋楼至少有四十年历史了。”陈静低声说,“水磨石地面,这种老式日光灯管,还有门框的样式……我觉得比较符合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公立医院的特征。”
“陈姐,你懂得真多。”运动服小声说。
“工作需要。”陈静的手电筒照向天花板,“不过很奇怪……一般来说,医院即使废弃,电路系统也未必完全失效。但我们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一个电源开关有反应。只有那个大厅的灯是亮的。”
“可能就那几盏灯接了备用电源吧。”黄毛不以为然,“赶紧找找有没有钥匙什么的,找到就能下楼了吧?”
“任务说的是找到离开医院的方法,不一定是一把钥匙。”陈静摇头,“可能是某个道具,或者触发某个条件——”
“嘘。”阎厌突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僵住了。
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走廊前方。
大概离他们二十米外,一扇病房的门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那种缓慢摆动,而是像是有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样,开了一条大约三十公分的缝隙。
里面一片漆黑。
“刚、刚才那门是关着的吧?”运动服声音发颤。
“是关着的。”陈静的手握紧了手电筒。
黄毛吞了口口水:“会不会是风……”
“没有风。”阎厌说。
的确,整个二楼死寂一片,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
没有任何气流流动的迹象。
那条门缝像一张咧开的嘴。
“怎么办?”运动服看向陈静。
陈静深吸一口气:“过去看看。任务要求我们探索,如果因为害怕就退缩,我们永远找不到线索。”
“可、可是……”
“我走前面。”阎厌说。
她接过陈静手里的另一支手电筒,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十米。
五米。
三米。
阎厌在手电筒的光中努力看清了门牌号:204。
她停在门前,手电筒的光慢慢移向门缝。
光束刺入黑暗。
病房内部很普通。
靠墙放着三张铁架床,床垫已经发霉腐烂,露出里面黑黄色的海绵。
床头柜倒了一个,玻璃碎片散在地上。
窗户被木板钉死,缝隙里透不进一点光。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阎厌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在走廊里回荡。
她踏进病房。
手电筒的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墙壁、床底、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虚惊一场啊……”运动服跟了进来,松了口气。
陈静也走进来,目光落在倒下的床头柜上:“等等,那下面好像有东西。”
她弯腰,从柜子底下抽出一个笔记本。
硬壳封面,塑料皮已经脆化,一碰就掉渣。
她小心地翻开。
里面是手写的日记,字迹工整,但纸张泛黄,有些字已经模糊。
【10月28日,晴】
今天三床新来了个病人,是个年轻女孩,据说是在家割腕自杀被送来的。她一直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护士说她有严重的抑郁症。
【10月29日,阴】
女孩还是不说话。夜里我值班的时候,听到她在哭,声音很小,像猫叫。我去看她,她突然转过脸对我说:“他们都看着你。”我吓了一跳,问她谁在看着,她又不说话了。
【10月30日,雨】
不对劲。
医院里最近总发生怪事。药品莫名其妙少了,夜里走廊有脚步声,但巡查时一个人都没有。王医生说我想多了,但我真的听到了……那声音不像人的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拖行。
【10月31日,阴】
我不能再写了。
他们来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的纸张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写字的人极度恐惧时指甲划上去的。
“10月31日……”陈静喃喃道,“和我们找到的值班记录是同一天。”
“这日记什么意思啊?”黄毛凑过来看,“‘他们’是谁?”
阎厌没说话,目光落在病房的窗户上。
窗户被木板钉死,但其中一块木板松动了,露出一条缝隙。
缝隙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黑暗里,正透过缝隙,看着里面。
“走吧。”她转身,“这里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