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借你的皮带用一下,模拟勒颈的力度和角度。”金灵低头整理着衣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递个镊子”,仿佛即将发生的不是危险的模拟,只是常规的验尸步骤——她的注意力全在“还原勒痕”上,完全没意识到这话在旁人听来有多惊悚。
听到这话的文白却像被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收缩。
谭景天倒是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一脸坦然地解下腰带,金属扣碰撞发出轻响。
眼看他就要上前,文白猛地伸手叫停:“等等!你们不觉不妥嘛!”
谭景天和金灵对视一眼,一个满脑子昆虫标本,一个满心都是尸体痕迹,完全没get到文白的点,双双带着“你在说什么”的困惑看向他。
“灵灵,吴茜凌的勒痕是不是有异常?”沐颜没理会文白的话,直接切入核心,她太清楚金灵的性子,反常举动必定和案件相关。
“没错。”金灵立刻点头,从随身的取证袋里拿出验尸照片,指尖指着照片上清晰的痕迹,“李国忠供称是站着勒死死者,但通常站立勒颈时,受害者会因缺氧四肢无力,脖颈自然下坠,勒痕会呈现向上的V字。可你们看,吴茜凌的勒痕是平行的半圆形。”
照片上深紫色的痕迹在白炽灯下格外刺眼,文白看着那痕迹,再看向金灵纤细的脖颈,心脏猛地一揪:“就算要模拟,也不能让你亲自上阵!景天要是没轻没重,伤到你怎么办?”
“这是我的工作。”金灵抬眸,眼神里满是专业的执着,“能还原真相、还死者公道,受点伤不算什么。”
“我不允许!”文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手指攥得指节发白——他见过金灵为了验尸熬夜到晕厥,见过她为了提取痕迹徒手翻找垃圾,可这次是拿生命冒险,那种“随时可能失去她”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该怎么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金灵整个人都懵住了,怔怔地看着文白。认识这么久,他向来温和包容,从未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拿着腰带的谭景天站在中间,左手拎着皮带,一脸无措:“这……咋还吵起来了?”
金灵和文白就这么对峙着,一个眼神坚定不肯退让,一个眼底泛红满是焦灼,空气仿佛凝固了。
沐颜无奈扶额,打破僵局:“那个,不行我来吧。”
“不行。”金灵立刻拒绝,语气不容置喙,“验尸是我的职责,还原死者当时的状态,更是我的专业范围。”
“我不是要抢你的工作。”沐颜解释道,“景天的右手还没好,根本没办法控制力度,万一失手就麻烦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光顾着案件的金灵,也让谭景天想起了自己的伤。他抬起刚刚结疤的右手,手背还能感受到隐隐的痛感,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都忘了,这只手暂时使不上劲。”
金灵的目光立刻转向文白,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试探:“那就师兄来?由师兄亲自动手,应该不会再阻止我了吧?”
文白看着她眼底的执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接过谭景天递来的腰带:“好,我来。”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触到金灵脖颈细腻的皮肤时,更是僵了一瞬。按照金灵的指示,他慢慢收紧腰带,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起初她还能保持平静,可随着力度加大,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渐渐泛起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脖颈处很快浮现出淡淡的红痕。
文白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哪怕知道是模拟,也实在无法忍受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猛地松开了手,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不行,我做不到。”
金灵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抱怨:“我还没感受到勒痕的受力点,也没还原出O字痕迹的形成角度,你这也太紧张了。”
“我看你难受得厉害。”文白别过脸,不敢再看她脖颈上的红痕,语气里满是心疼。
沐颜看着这两个一个“手软”一个“执着”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腰带:“还是我来吧,两位‘废物’靠边站。”
谭景天嘿嘿笑了笑,自觉地退到一边;文白则没动,眼神紧紧黏在金灵身上,满是担忧。
共事虽短,沐颜和金灵却有着极好的默契。沐颜精准控制着力度,金灵则配合着力道挣扎自救。
几分钟后,沐颜松开手,金灵立刻拿起镜子,对照着验尸照片比对脖颈上的红痕,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这就没错了!这就说明,吴茜凌不是站着被勒死的,李国忠在撒谎。”
“看来吴茜凌也不希望,有人替真凶顶罪啊。”她摸了摸脖颈上已经泛紫的印记,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文白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衣领,看着那道清晰的红痕,心疼得手足无措,转头就用控诉的眼神瞪着沐颜。被瞪的沐颜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抱歉抱歉,下手重了点。”
“没事。”金灵摆摆手,忽然眼睛一亮,“不过你要是过意不去,就请我吃‘沐庄’的佛跳墙吧,我早就想吃了。”
“没问题,案件结束就安排。”沐颜爽快答应。
“还有我!”谭景天立刻凑过来,一脸期待,“我要吃那里的松鼠鳜鱼。”
“行,都请。”沐颜笑着点头,转头看向文白,“文白哥也一起来吧?”
文白的注意力还在金灵的脖颈上,闻言立刻点头:“好,麻烦小颜了。”
……
上午刚审出李国忠的认罪有蹊跷,下午金灵就带着模拟实验的结果,正式推翻了他的口供。
会议室里,金灵将模拟勒痕的过程和比对结果详细说明,最后补充道:“另外,我在吴茜凌的胃部发现了尚未完全消化的羊肉”
话音刚落,李晓潇和唐凯就同步汇报了新查到的线索。李晓潇推了推眼镜:“我们查到,吴茜凌是李国忠儿子李念的女朋友,李念对她极其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李念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离家出走了,他一直和李国忠相依为命,对李国忠来说,儿子就是他的全部。”唐凯补充道,“李念目前在日本留学,再过几天就要毕业答辩了。”
沐颜看着屏幕上李念的照片,眉头微蹙:“李念这么宠她,就算她在国内,也会定期给她打钱、买礼物,她按理说不该缺钱,为什么要去做女体盛?而且她不可能不知道李国忠是李念的父亲吧?”
就在这时,刘志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接到公安机关的消息,吴茜凌参与了裸贷,这是她的贷款记录和聊天截图。”
文件传到金灵手里,她看着上面的借款金额和苛刻条款,眉头拧成了疙瘩:“年纪轻轻,怎么会走上裸贷这条路?”
“现在有些年轻人太虚荣,花钱大手大脚,家里不给支持,就只能铤而走险碰裸贷了。”李晓潇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可惜。
“这么说来,动机就有了。”沐颜摸了摸下巴,眼神锐利,“很可能是李念知道了吴茜凌裸贷的事,特意回国找她对峙,怒火攻心,直接勒死了她。李国忠知道后,为了保护儿子,主动站出来顶罪。”
“可吴茜凌脖子上的针孔还没解释清楚。”李晓潇提出疑问。
“那就要问李念本人了。”金灵抬眸,语气坚定。
“不行。”陈悍一口否决,指尖敲了敲桌面,“根据钟亮的口供,李念19号回国给李国忠过生日,20号晚上就坐飞机回日本了,时间线对不上。而且他马上要毕业答辩,要是搞错了,会耽误他一辈子。”
“尸体被冷藏过,死亡时间本就不能完全作数。”沐颜反驳道,“李国忠的供词很可能是为了掩盖李念的作案时间。”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大家都在梳理线索,试图找到突破口。沐颜指尖划过桌上的一堆供词,目光在“14号饭店全面杀毒”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在吴茜凌口腔发现的蟑螂卵鞘
她猛地抬头,眼神发亮:“你们看这里!大堂经理的供词写着,14号他们饭店进行了全面杀毒,包括后厨、包间所有区域。那吴茜凌嘴里的卵鞘,是从哪里来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灵猛地一拍桌子,之前的疑惑瞬间解开,眼睛亮了起来:“对啊!14号全面杀毒,蟑螂都不能活,那蟑螂卵是哪里来的!”
唐凯立刻拿出笔记本,快速记下这个疑点,抬头看向陈悍:“陈队,要不要立刻去核实饭店杀毒的具体流程,还有这只卵鞘的来源?”
陈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查!立刻去查!这很可能就是关键所在,小颜你联系景天,问问他有没有线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