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扶着墙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身子。腿上的抽痛还没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到被翻得底朝天的床边,从凌乱的被褥下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这是她刚穿来时在灶膛边捡到的,刀刃钝得厉害,却聊胜于无。至少握着它,心里能多一分底气。
【建议宿主尽快离开猎户小屋,追兵有可能折返。】系统的电子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着就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通知。
“知道了。”林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目光扫过狼藉的屋子。破陶罐碎了一地,仅存的半袋糙米被翻出来洒了大半,原本挂在梁上的腊肉也不翼而飞,想来是被那群追兵顺手牵羊了。
她蹲下身,把洒落在地的糙米一点点拢到一起,用衣角包了起来。这荒山野岭的,一口吃的都能救命,她舍不得浪费。
【检测到宿主收集食物,系统评分……算了,评不评的也没啥用。】系统嘟囔了一句,声音弱了下去,像是又要陷入休眠。
林晚简直气笑了,合着这系统除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剩下的时间不是摆烂就是摸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背上那包少得可怜的糙米,攥紧柴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木屋。
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晚下意识地眯起眼。密林里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她辨了辨方向,选了一条枝叶最茂密的小路往深处走。越是偏僻的地方,越不容易被追兵发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腿上的痛感越来越烈,林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找了棵粗壮的古树靠着,刚想歇口气,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又响了。
【警告!警告!宿主右后方十米处,有野生野猪出没,危险性中等。】
林晚浑身一僵,瞬间绷紧了神经。她缓缓转过身,循着系统提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头棕黑色的野猪正拱着泥土,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两只尖利的獠牙在光影下闪着寒光。
那头野猪显然还没发现她,正埋头啃食着土里的块茎。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柴刀攥得更紧了。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动了那头凶兽。
【友情提示:野猪视力不佳,但嗅觉灵敏。宿主可……可自行想办法。】系统说到一半,又没了下文,想来是又没能量了。
林晚真想骂娘。这破系统,每次都只说一半的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屏气凝神,缓缓往后退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密林里却格外清晰。
那头野猪猛地抬起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鼻子嗅了嗅,随即锁定了林晚的方向。它低吼一声,四蹄蹬地,朝着林晚直冲过来。
“靠!”林晚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她的腿本来就疼,跑起来更是跌跌撞撞,速度根本快不起来。身后野猪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蹄声像是擂鼓,敲得她心脏狂跳。
慌不择路间,林晚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地上。糙硬的树枝划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她回头看去,野猪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晚绝望地闭上眼,手里的柴刀却依旧死死攥着。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响,紧接着,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野猪的脖颈。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晃了晃,轰然倒地。
林晚猛地睁开眼,惊愕地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少年,正缓步从密林里走出来。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俊朗,肤色是健康的蜜色,背上背着一张长弓,腰间挂着箭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
少年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微蹙:“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断魂林里?”
林晚咽了口唾沫,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掌和膝盖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她直抽气。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青色劲装,长弓,断魂林……
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谢辞。
这本书里的男二号,也是书中最不好惹的狠角色。他是当朝镇北侯的私生子,自幼在山林间长大,性子孤僻狠戾,手段毒辣,却唯独对女主沈玉薇掏心掏肺。
而沈玉薇,正是派人追杀她的人。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我是路过的,不小心迷了路。”
谢辞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服上,又扫过不远处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方向,显然不信她的话。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腿上的伤口,林晚疼得瑟缩了一下。
“伤口很深,得处理。”谢辞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莫名地让人安心,“跟我走。”
林晚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辞却没再理她,转身扛起那头死野猪,只丢下一句:“要么跟上,要么留在这喂狼。”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幽深的密林,咬了咬牙。
留在这,要么被追兵找到,要么被野兽叼走,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跟着谢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攥紧手里的柴刀,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宿主,这男的……好像挺厉害的。】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林晚没理它,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少年的背影。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比之前更难走。但她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
活下去,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