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后的第一缕春风，裹着薰衣草田湿润的泥土香，悄悄拂过木屋的窗台时，法兰西正支着下巴趴在窗边发呆。窗台上那盆鎏金雏菊的土壤，被暖融融的晨光晒得松软，土层里冒出两三点嫩白的芽尖，裹着浅绿的种皮，像藏在泥土里的小星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刚褪去冬装的世界。
英吉利端着刚温好的牛奶走进来，白瓷杯壁凝着细碎的水珠，空气里漫开淡淡的奶香。他看见法兰西这副目不转睛的模样，忍不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独属于春日的宁静，将杯子轻轻搁在窗沿的画纸上。画纸上是半幅未完成的速写，流畅的线条勾勒出雏菊发芽的模样，旁边还晕着一点鎏金的颜料，是昨日法兰西一时兴起蘸了颜料，却舍不得落笔，只在纸角留下的一抹温柔痕迹。
“在等它开花？”英吉利俯身，下巴轻轻抵在法兰西的发顶，指尖带着牛奶的温热，轻轻点了点那抹嫩白的芽尖，声音里漾着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涟漪。
法兰西点点头，侧过头蹭了蹭他的掌心，顺势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指尖相触时，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尖发颤。他抬眼看向英吉利，紫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也映着那几点嫩芽，亮闪闪的：“你说它会不会开出鎏金的花瓣？就像我们在集市上看到的那样，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像被星星吻过。”
“会的。”英吉利的声音格外笃定，他抬手替法兰西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卷发，指尖划过发丝间残留的雪香，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毕竟是你亲手挑的花种，亲手浇的水，亲手摆在这窗台上晒太阳，它肯定会开得比集市上的还要好看，还要耀眼。”
两人并肩趴在窗边，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玻璃，目光齐齐落在那几点嫩芽上。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给嫩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连带着泥土里的根须，都看得一清二楚。法兰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英吉利，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等它开花了，我们就用它做颜料，画一幅小画好不好？就画这窗台的晨光，画这朵刚绽的雏菊，还有趴在窗边的我们。”
英吉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抵的肩膀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伸手揉了揉法兰西的头发，鎏金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融化的蜜糖：“好。到时候我去采最嫩的花瓣，捣碎了和着晨露调颜料，你负责执笔，我们一起把这个春天，完完整整地画进纸里。”
日子就在这样温柔的期盼里，一天天悄悄溜走。暖风吹过的次数越来越多，阳光也越来越热烈，雏菊的芽尖渐渐褪去种皮，长成了舒展的叶片，又抽出了细细的、带着绒毛的花茎，花茎顶端，鼓出了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花苞，像一颗藏着秘密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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