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斩击之后,彦月停下动作,任由瀑布冲刷。
身体的强健与记忆的空白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一种焦躁感在心底盘旋。她必须找到答案,那个过去有一个必须找回的理由。
就在这时,她的鼻翼微微一动。
不对,空气中,除了水汽和泥土的芬芳,还混入了一丝别的味道。
极淡,却带着一股铁锈般的甜腥气。
血。
彦月的呼吸节奏瞬间被打乱,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立刻从水潭中跃出,抓起岸边的衣物随意披上,身体的本能让她压低身形,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脚步落在湿润的苔藓与落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越往树林深处,那股血腥味就越是浓郁,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林间的阴影里,一幅地狱般的景象撞入她的眼帘。
一个生物正趴在一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上。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正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彦月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生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猛地抬起头。
一张扭曲的、属于人类却又非人的脸,嘴边挂着淋漓的血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
“又一个……”它咧开嘴,露出满口利刃般的尖牙,声音嘶哑难听。“送上门的食粮。”
恐惧。
纯粹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四肢冰冷,呼吸停滞。梦魇中的血腥气味与眼前的景象重合,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身体比意识的反应更快。
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瞬间,双脚已经错开,重心下沉,手中的木刀被紧紧握住,横在身前。
是那个她练习了无数次的起手式。
食人鬼发出一声怪笑,四肢猛地在地上一撑,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灰白的残影,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达到的速度扑了过来!
风声呼啸,腥气扑面。
彦月勉强向侧方闪避,手中的木刀循着本能的轨迹狠狠劈出。
“砰!”木刀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鬼的肩膀,却只让它身形一顿。
下一瞬,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伴随着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手中的木刀应声断裂。
鬼狞笑着,锋利的爪子毫不停歇,直取她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那股不属于她的意志再次接管了身体。彦月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强行扭转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爪。利爪带起的劲风擦过她的脖颈,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身体顺势下蹲,右手在闪避的同时,猛地发力,折断了身旁一根碗口粗的坚韧树枝。
临时的武器,入手沉重,远不如刀剑顺手。
但现在,别无选择。
“月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低语,干涩而飘忽。“壹之型-薄雾迷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
不再是简单的闪避,她的脚步踩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飘忽不定的雾气,围绕着鬼高速旋转起来。
鬼的视线无法捕捉到她的实体,只能暴躁地挥舞着利爪,撕裂着空气。
就是现在!
彦月的身影在一侧瞬间凝实,手中粗重的树枝被当做长枪,尖锐的断口狠狠刺向鬼的眼睛。
“噗嗤!”树枝成功刺入,却被坚韧的眼眶肌肉卡住。
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力量将她连人带树枝一起甩飞出去。
彦月在半空中强行调整姿态,落地翻滚卸去力道,但后背依然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鬼暴怒地拔出眼中的树枝,伤口处肉芽蠕动,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变得更加疯狂,攻击不再有任何章法,只剩下纯粹的破坏与杀戮。
彦月只能凭借着“薄雾迷影”的身法不断游走、躲避。她很清楚,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