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月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同样追随着炭治郎的身影。
一年来,她看着这个少年如何将自己逼到极限,又如何一次次从极限中挣扎着站起,变得更强。
鳞泷转过头,面具正对着她。
“彦月,需要你帮个忙。”
“请讲。”
“去山上,帮我找一块足够大的石头。”
彦月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点了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浓密的树林之中。
她不明白鳞泷先生想做什么,但她选择了执行。
当炭治郎完成了一天的地狱式训练,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小屋前时,他看到了那块石头。
一块巨石。
它就那么安静地矗立在空地上,表面布满了青苔,带着岁月的沧桑。
它比炭治郎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大截,宽阔得足以遮蔽小屋的门。一种沉默的、蛮横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鳞泷左近次站在巨石旁边,身形显得有些渺小。
“炭治郎。”
“是,师父!”炭治郎立刻站直身体,尽管肌肉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龇牙。
“从今天起,到最终选拔开始之前,你的训练只有一个。”鳞泷伸出手指,指向那块巨石。
“用你手中的刀,劈开它。”
炭治郎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顺着鳞泷的手指看去,视线再次落在那块巨石上。
劈开……它?用刀?
这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事情。
这不是训练。
这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玩笑。
“做不到的话,就不用去参加最终选拔了。”鳞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小屋,关上了门。
只留下炭治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巨石前,任由山风吹过他冰凉的后颈。
整整半年。春夏秋冬,又轮转了一半。
最初的一个月,炭治郎每天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调整呼吸,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刀刃之上,然后用尽全力,朝着巨石猛劈下去。
“铛!”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在山谷中回荡。
刀刃与岩石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道顺着刀身疯狂涌入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臂膀都失去了知觉。
而那块巨石,纹丝不动,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日复一日,他挥刀。
日复一日,他失败。
他的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结痂,再磨破,最后生出厚厚的硬茧。
他的刀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而断裂,鳞泷先生会默默地为他换上一把新的练习刀。
他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
全集中呼吸。
从不同的角度劈砍。
甚至在雨天,在深夜,在体能最充沛的清晨。
结果都一样。
那块巨石仿佛一个沉默的嘲讽者,用它坚不可摧的躯体,告诉炭治郎他的弱小与无能。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又一次失败后,炭治郎脱力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因为不甘与绝望而剧烈颤抖。
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在泥土里。
他想起了彦月。
那个夜晚,她如月下流光般的剑舞,那连绵不绝,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呼吸。
那才是真正的呼吸法。
自己所掌握的,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
也许,彦月小姐知道方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正在林中空地擦拭刀刃的彦月。
“彦月小姐!”他冲到她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呼吸紊乱不堪。
彦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