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号办公室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冷清。
林墨慢条斯理地将一号伯伯临出门时,匆匆塞进她手心的几颗水果糖,一颗一颗放进自己肩上的小挎包里。
这个包是魔法部那位部长爷爷给的,他说里面装的“是你自己的东西”。
林墨一直没细数过。
放好最后一颗糖,她微微偏头,看向身旁那个浑身散发着“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气息的高大男人——雷战。
他看起来……好像快要碎掉了。
林墨想了想,小手在挎包外犹豫了一下,又将刚刚放进去的、最后一颗橙子味的糖重新掏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轻轻拉过雷战那只紧握成拳、青筋微显的大手,将那颗带着体温的糖果,郑重其事地放进他的掌心,还用小手指帮他合拢了一下。
动作完成得自然而安静,像个懂事的孩子在安慰沮丧的大人。
两人的交谈虽然压低声音,但并没有背着林墨。
更何况是对一个经验丰富的“前”巫师(尤其是斯莱特林出品)来说,话里面那番关于“关键”、“战场”、“饲养指南”的争论,林墨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林墨心中唯一的念头清晰而冰冷:
究竟是哪个脑子被巨怪踩过的预言家,做出了这么天才的预言?
等她找到是谁,一定要给他下一个最新研发的、能让他连续打一个月嗝都是鼻涕虫味的“贴心”诅咒。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雷战低头,正对上小姑娘仰起的脸。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似乎是纯粹的关心和安慰。
(林墨os:这位大叔的心理承受力有点差啊……或许可以先让那位预言家尝尝新改良的“跳跳蟑螂堆”口味,嗯。)
雷战看着静静躺在手心的那颗橙色糖果,沉默了两秒,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郑重其事地将糖收进胸前的口袋,仿佛那不是一颗糖,而是一份不得不接下的、沉重的责任状。
然后,他握紧了那只主动放进他掌心的小手——很软,很小,却似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牵引力。
“走吧,”
雷战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带你去见一见……你未来的战友。”
他顿了顿,才勉强挤出“战友”这个词。十岁出头的“战友”?
他觉得自己的军旅生涯和常识都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风暴洗礼。
无数腹诽在胸口翻腾,又被他职业军人的钢铁意志死死压回心底。
他不再多言,只是牵着林墨,迈开步伐,朝着雷电突击队队员们休整的区域走去。
走廊的光线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长。
一个步伐沉稳却心事重重,一个步伐轻快却思绪翻飞。
他们走向的,将是一场注定让所有队员瞠目结舌的“见面会”。
“什么?!”
元宝的嗓门像一枚炸雷,毫无预兆地劈开了空旷广场一角的空气。
正低声交谈的林墨和紫罗兰同时顿住,齐齐转头看向他。
不远处执勤的两名士兵也被这声惊呼吸引,锐利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咳,”
元宝被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扎得浑身不自在,脸皮一热,梗着脖子试图找回场子,“我、我这不也是太吃惊了嘛!你们看阎王——”
他手一指旁边,阎王确实正张着嘴,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样子,“——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离阎王最近的哈雷面无表情,伸手过去,用两根手指像合上工具箱盖子似的,“咔哒”一声帮他把下巴推了回去。
阎王喉结滚动,愣是没发出声音。
老狐狸眉头紧锁,已经走向雷战,压低声音询问具体的任务细节和这个孩子的来龙去脉。
而在这片小小的骚动中心,紫罗兰却仿佛自动屏蔽了所有噪音。
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描摹着林墨的眉眼、鼻梁、乃至每一缕发丝的弧度。
林墨也毫不怯场地回望着她,大大的眼睛里一派坦然,甚至带着点探究的趣味。
几秒钟诡异的安静后,紫罗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笃定:“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墨闻言,忽然笑开了。那双总是显得湿漉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甚至可爱地晃了晃脑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近乎耳语的声音,甜丝丝地答道:
“是呢,漂亮姐姐。”
然后,她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犹如钥匙般的关键词:
“是‘爆炸’哦~”
那个词轻飘飘地落下,却在紫罗兰的瞳孔深处,引爆了一场无声的、记忆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