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女兵想到，这个看起来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十一岁小女孩，会如此平静地向一个明显受过训练的成年女兵发起挑战——哪怕对方也是“新人”。

被点名的女兵——叶寸心，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惊愕过后，眼底的神色复杂地翻涌起来：不解、难以置信、一丝被小看的恼怒，以及……被那平静眼神激起的、属于战士本能的、跃跃欲试的火苗。

“报告！”叶寸心猛地转向雷战，声音铿锵，“我和她打，胜之不武！”

“不用担心，”林墨晃了晃手中那根细长的、像是玩具般的木棍，用清脆的童音，说出了让所有人侧目的话，“我输了，也不会让他们给你‘穿小鞋’的。”

话音落下，带着孩子气的坦然，却莫名有种堵死所有借口的笃定。

泥潭边，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纷纷勾起难以抑制的弧度。

那可不是担忧，那是纯粹的、期待好戏上演的兴奋。他们太清楚了——小祖宗说“输了”的时候，可从来没真正“输”过。

“那就来吧。”

雷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他朝小蜜蜂抬了抬下巴，“你不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弱者吗？把她拉上来。只要你能打败她，”

他目光落在叶寸心身上，“我就承认，你不是。”

林墨闻言，乖巧地后退了几步，在泥潭边清理出一小片空地，仿佛在为主角腾出舞台。

小蜜蜂伸出手，叶寸心却看也没看，双臂一撑，凭借腰腹力量干净利落地从泥潭中翻身上岸，泥水顺着她的作训服哗啦啦流下。

她站稳身体，抬手抹去脸上的泥点，灼灼的目光直射向那个抱着手臂、安静等待的小小身影。

一大一小，一泥泞一洁净，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中，火药味与某种更奇异的气息，开始悄然弥漫。

“我让你一只手！”叶寸心甩掉胳膊上的泥水，再次高声提出。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全力出手。

林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左手，将几缕被风吹到额前的银灰色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古老的优雅。

“用不着。”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目光直视叶寸心，“请用你的全力。”

顿了顿，她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然……我可能会‘胜之不武’。”

话音落下，她右手持杖贴在身侧，左手轻抚胸前，向着叶寸心的方向，微微欠身——一个简洁、流畅、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感的鞠躬。

那是巫师决斗前的标准礼仪。

源自另一个世界，遵循着古老的规则，在此刻的泥潭边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郑重其事。

叶寸心愣住了。她看着对方那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听着那句反客为主的“胜之不武”，再结合之前雷电队员们那看好戏的眼神……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感猛然攫住了她。

这根本不是孩子玩闹的姿态。

雷战墨镜后的眉毛挑了一下。

要开始了。

老狐狸无声地笑了一下，抱起胳膊。

泥潭里，所有女兵都屏住了呼吸。

林墨直起身，魔杖自然下垂，指向地面。

她看着叶寸心，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轻蔑或挑衅，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等待对手就位的平静。

“请。”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