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哲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凝重，正在记录什么。
“怎么回事？”林瞬问。
周明哲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们刚走，第三十三座电话亭响了。在烂尾楼二层，楼梯塌了的那边。轮到小雅。”
他指了指医生袖子上的血：“医生坚持陪她上去。结果指令是……‘用现场能找到的医疗用品，处理一个开放性骨折伤’。”
林瞬看向医生。他右手小臂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血肉模糊，但用绷带——那卷灰扑扑的绷带——紧紧缠着，血已经止住了。
“现场没有医疗用品。”周明哲继续说，“只有碎砖块、钢筋、灰尘。但指令要求‘处理’。医生……用钢筋碎片当固定夹板，撕了自己衣服当绷带，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把自己的手臂弄骨折了，现场演示了处理过程。”
林瞬眉毛挑了一下。
医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转过头，脸色苍白但平静：“开放性骨折处理原则：清创、复位、固定。条件有限，只能做到基础固定。但系统判定完成了。”
他手腕上的灰色手环显示：+70。比平时高，但考虑到他付出的代价，这积分低得讽刺。
“小雅没事。”医生补充，“她很好。”
小雅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红红的，用力点头。
这时陈婉又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去接电话！下一个是我的！他一定在等我！”
周明哲皱眉：“陈女士，你刚才已经接过一个了。而且那电话亭在四楼，楼梯全塌了，上不去——”
“我能！”陈婉嘶吼，“我能飞上去！只要他想见我，我就能！”
她说着，真的开始往烂尾楼外墙爬。动作笨拙，手指抠进砖缝，脚在墙面上乱蹬。
“她会摔死的。”医生低声说，想上前，但手臂的伤让他动作一滞。
林瞬看着陈婉爬了大概两米高，然后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不是很重，地上有厚厚的灰尘垫着。但她躺在地上，没立刻爬起来，而是开始哭。不是之前那种悲恸的哭，而是一种茫然的、孩子般的呜咽。
“他不叫我……”她喃喃道，“我爬不上去……他不帮我……”
小雅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婉抓住小雅的手，眼神涣散：“你听见了吗？他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小雅摇头，用手语比划：没有声音。
“有的……”陈婉固执地说，“他说‘阿婉，别爬了，危险’……他关心我……”
她说着，又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他还是关心我的……”
林瞬看着这一幕，在意识中更新数据：
“样本陈婉，精神崩溃进展：出现幻听、妄想、现实感丧失。执念强度过高导致认知功能受损。危险度：高（可能自毁或伤及他人）。”
“样本医生，行为模式转变：从纯粹理性自保转向主动牺牲（为小雅）。动机可能包含：一、专业本能（救治）；二、情感依恋（保护欲）；三、道德感维持（对抗环境异化）。需要后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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