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梦轲的意识像是沉在海底的石头,四周是混沌而温暖的水流。偶尔有光亮从上方透下,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声音碎片。
“……太可怜了……”
“……脐带都没处理干净……”
“……联系福利院吧……”
“……心脏还在跳……”
那些词语像鱼儿一样在他意识周围游动,他想伸手抓住它们,想理解它们在说什么,但沉重的疲惫感如铅般包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刘梦轲终于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睁开眼,眼前是洁白得有些刺眼的天花板,上面有着细微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想说话,想问“这是哪里”,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串咿咿呀呀的、不成调的声音。
恐惧如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对肢体的控制极其笨拙。刘梦轲侧过头,看到了一双小小的、粉嫩的手,手指短小得可笑,此刻正无意识地握成拳头。
刘梦轲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只能像只虫子一样扭动。他用尽全力抬起头,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金属栏杆——婴儿床的栏杆。
他成了一个婴儿。
“婴儿!”
这两个字在刘梦轲脑海中爆炸,带来一阵眩晕。
他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宁愿相信这是一个荒诞的梦。活了三十多年又重新变回婴儿,他闭上眼睛,等待醒来,等待回到他熟悉的身体和生活中。
“歘~”
没变。
“歘~”
又没变。
“欻欻歘~”
但每次睁开眼,眼前依然是那面天花板,和那张婴儿床的栏杆。
接下来的两天,他哭过,用那种令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尖锐的婴儿哭声;他拒绝进食,直到饥饿感如火烧般折磨着她小小的胃;他试图爬出婴儿床,小小的身体还不具备爬的能力。
第三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
刘梦轲望着那束光中飞舞的尘埃,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无论他如何抗拒,这就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现实。
他放弃了挣扎。
那天下午,一个穿着简朴蓝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来到婴儿床边。女人大约五十岁,眼角有着深深的笑纹,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她轻轻抱起刘梦轲,动作熟练而温柔。
“你终于安静下来了,小家伙。”女人的声音温和,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前几天你可把我们都折腾坏了。”
刘梦轲安静地躺在女人怀里,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个照顾自己的人。女人身上的布料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房间里除了几张婴儿床,几乎没有其他家具,墙壁上的油漆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的灰泥。
……
“陈院长,3号需要换尿布了。”门外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马上来。”抱着刘梦轲的女人——陈院长——应声道,她把刘梦轲轻轻放回婴儿床,“你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陈院长离开后,刘梦轲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从片段的信息中,拼凑出一些事实。
他是一个弃婴,被人在某个地方发现,然后送到了这个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