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与其他孩子

登记结束后，君莎小姐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下来喝了杯茶。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来福利院都会待上一会儿，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陈毅呢？”君莎问。

“在后院训练比比鸟。”陈院长微笑道，“那孩子想要成为训练家，想要减轻福利院的负担。”

陈毅是福利院最大的孩子，今年十五岁。八年前陈玘刚来时，他还是个七岁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清瘦而结实的少年。他的比比鸟是三年前在福利院屋顶还是波波的时候受伤时被他救下的，从此便跟在他身边。如今那只波波已经接近进化，翅膀展开时有一米多宽。

陈玘记得陈毅说过的话：“桔梗市的桔梗道馆放出了道馆学徒招募，好好训练比比鸟之后就去报名，争取被道馆录取。”

但陈毅没有说的是，他其实早就到了可以离开的年纪。三年前就有一对夫妇想领养他，但他拒绝了，选择留在福利院帮忙照顾更小的孩子们。

“陈思昨晚又没睡好。”陈院长轻声对君莎说，声音里带着担忧。

陈思十二岁，是福利院里最安静的女孩。她七岁时曾被领养过，那对夫妇表面和善，私下却对她极为苛刻。陈院长一次例行拜访时发现她手臂上的淤青，当即报警。君莎小姐亲自处理了那起案件，养父母被剥夺了领养资格并受到了法律制裁，但陈思的心灵已经留下了创伤。

回到福利院后，陈思几乎不再说话，夜里常常惊醒。陈毅知道后带着比比鸟出去了一趟，之后收服带回了一只走路草交给了陈思，每晚在她床边释放微量的催眠粉，她才能安稳入睡。

此刻，陈思正坐在老橡树下，走路草靠在她腿边，头顶的叶子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走路草叶片上的纹路。

陈玘走过她身边时，陈思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其实八年来，陈玘也经历了不少次领养面试。

第一次是他三岁时，一位单身中年教师想要领养一个“聪明安静的孩子”。这次似乎很合适，陈玘甚至允许自己产生了一丝期待——或许在一个真正的家庭里，他能够更自由地探索这个世界。面试进行了两个小时，教师对他的早熟和知识面感到惊讶，完全不像是三岁的孩子。

但最后时刻，教师问：“如果你成为我的孩子，你会叫我‘爸爸’吗？

陈玘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试着发出那个词，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教师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没关系，”他离开时说，“你还没有准备好。”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以类似的方式结束。陈玘无法假装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孩子，他的眼神、他的反应、他偶尔脱口而出的超越年龄的见解，都让潜在领养者感到不安。有人私下对陈院长说：“那孩子有点怪，好像能看透你在想什么。”

所以陈玘的领养也被耽搁下来了，年纪再大一点后，就没人再来说要领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