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

“准备好了？”他扬声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驱散了方才器材室里的沉重。

“放马过来！”梁怡茹扬起下巴，调整姿势，目光紧紧锁住他手中的球。

风声掠过耳畔，白球带着破空的力道飞来。梁怡茹屏息，猛地挥棒——“啪”的一声脆响，球擦着棍身飞了出去，落在界外的草地上。

“不算！”她耍赖，脸颊被晒得通红，“你投太快了！”

王俊凯笑得弯腰，额角的汗珠滑下来，滴在锁骨上：“是你反应慢了。”他说着，却还是放慢了速度，又投出一球。

这次梁怡茹稳稳击中，白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操场尽头的跑道上。

“中了！”她欢呼着跳起来，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个圈，像个得胜的将军。

王俊凯望着她雀跃的样子，忽然觉得阳光好像都落在她身上，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她每次击中球，都会像只小雀似的蹦蹦跳跳，而他总会故意输给她，只为看她这副模样。

“看来没退步啊。”他走过来，递过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梁怡茹接过来，“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燥热。

“那是自然。”她得意地抬眉，忽然注意到他脖颈上的汗珠，下意识地抬手，想用袖子替他擦掉。

指尖快要触到皮肤时，两人都顿住了。

空气里的蝉鸣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汽水瓶里偶尔冒出来的气泡声。

王俊凯的目光落在她微颤的指尖上，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阳光的温度，比汽水更能驱散心底的凉意。

“梁怡茹，”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只剩下清晰的笃定，“不用等了。”

梁怡茹愣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直跳。

“不管是邬童还是我，”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腕内侧，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看到你会心动，想起过去会在意，想和你一起喝橘子汽水、一起打球的——都是我。”

香樟树的影子在他们脚下轻轻晃动，把交握的手笼在一片斑驳的光影里。

梁怡茹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眼眶发热，那些被系统策略、身份困惑包裹的心意，终于在阳光下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她踮起脚尖，把未喝完的橘子汽水塞进他手里，然后伸手抱住他。

下巴抵在他汗湿的T恤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破云见日的明朗：“王俊凯，我也是。”

王俊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唇角扬起的笑意里，藏着多年的等待与终于得偿所愿的甜。

汽水瓶在他手里微微晃动，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去，却像滴进了滚烫的心里，漾开一圈圈甜丝丝的涟漪。

原来有些心意，从来不需要刻意区分。

就像这阳光、蝉鸣、橘子汽水，还有此刻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真实得，让人想把时间永远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