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寺琉璃后悔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后悔，她想说白天也有关系，但已经太晚了。产屋敷月彦身体力行，势必要将她曾说过的话贯彻到底，药园寺琉璃甚至忍不住开始担心对方的身体是否能够吃得消。

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心纯属多余。尤其是在她的叔父开始接手治疗后，产屋敷月彦的身体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这是什么？”药园寺琉璃问。

“鱼缸。”产屋敷月彦说着，命人将鱼缸搬到自己平时放书的矮柜上。

“我知道这是鱼缸，”药园寺琉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怎么会忽然想养鱼？”

“因为你，”产屋敷月彦道，他抱着胳膊，姿态有些别扭的倨傲，“你不是觉得很闲么？那这些鱼以后就由你负责照顾，别再去打扫房间了，让外人看到像什么话。”

“……”

这还真叫人意外。

随着鱼缸被安置好，两尾金鱼被放了进去，一黑一红。药园寺琉璃看着金鱼修长的尾鳍在水面上划出稀碎的波纹，她指着其中那条黑色的金鱼：“它好像受伤了。”

产敷屋月彦听到后也走了过来，他从另一侧望向鱼缸内，在水面上能明显看到那只黑色金鱼的背部有几道细微的刮伤。

“应该是运过来的路上不小心刮到的吧，”产敷屋月彦无所谓的说道，“反正过几天自己就会好。”

“但愿如此，”药园寺琉璃道，“不过还是谢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

“礼、这才不是礼物，”产屋敷月彦有些不自在的避开视线，“两条鱼而已，算什么礼物……”

在产屋敷月彦的观念里，礼物应该是更加贵重的东西，而区区两条金鱼，只不过是他闲来无事，卖来让药园寺琉璃打发时间的玩物。为什么对方会觉得这是礼物呢？产屋敷月彦皱起眉头：“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很普通的日子吧，”药园寺琉璃想，她继续道，“我只是没什么机会养宠物，所以你送我这个，我觉很开心。”

毕竟曾经的她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精力饲养宠物。

“……”

听到对方如此平淡的讲述自己的过往，产屋敷月彦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因为从很多生活上小细节中就能看出，药园寺琉璃在家的生活应该并不算好。

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能在被人呼来招去后也不生气，闲着没事时居然靠整理房间来打发时间？

“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容易满足有什么不好么？”药园寺琉璃笑了笑，“知足常乐呀，月彦少爷。”

很简单的道理，却很少有人明白。

药园寺琉璃倒出一些鱼食，细细洒进缸中，两尾肥嘟嘟的小鱼立刻追着食物的味道游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一连串水泡。

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要比在外面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发呆要有意思。

产屋敷月彦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再多说，他从矮柜的架子上抽出一本书卷，随后靠在一旁静静地翻看起来。